他在书妤学校附近新买了一套高层公寓,房子正在装修,他亲自盯过设计图,将全屋空调系统改成了地暖。
江宁的冬天湿冷入骨,他记得她很怕冷,手也容易凉,不过装修还得一阵子才能完工,这段时间只能先住酒店。
回到江宁,他需要面的事情,远比在大学里要复杂。
第二天一早,他换上了一身西装,出现在了辰远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这是他第一次以准继承人的身份,陪同父亲陈邺出席集团高层的例会。
会议内容涉及集团最新的战略投资方向和核心业务线的调整,一堆专业术语,数据报表眼花缭乱。
陈屿舟坐在父亲身旁,专注地听着每一位高管的发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关键点。
专业不完全对口,他要学习和消化的事情太多了。
辰远集团最初只是他奶奶陈知女士凭借敏锐眼光和过人胆识,在时代浪潮中创立的一个电子元件厂。
奶奶身上有着那个年代创业者特有的坚韧与果敢,是她为辰远打下了最初的根基。
后来,企业交到他父亲陈邺手中,正值经济腾飞、科技爆发,陈邺展现出惊人的商业能力和手腕,通过一系列并购转型和战略投资,将辰远的版图急速扩大,最终筑成了今日横跨多个领域,枝繁叶茂的科技商业帝国。
陈屿舟和陈琅意的商业启蒙,与其说是刻意培养,不如说是在陈邺身边耳濡目染的结果。
饭桌上客厅里,甚至偶尔被带到办公室,听到的看到的都是生意经,管理术和商场博弈。
他们很早就模糊地知道,家里有一份很大很大的产业,而爸爸为了这份产业,总是很忙。
大约是他三年级,姐姐陈琅意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他们玩闹着经过父母紧闭的书房门,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
“两个孩子都聪明,学什么都快,以后这摊子有人接了。”
“嗯,琅意性子活,胆子大,屿舟……静得下来,脑子清楚,能掌大局。”
站在门外的陈琅意和陈屿舟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惊恐。
想到父亲常年早出晚归,频繁出差,连周末也常常被电话和会议占据的样子,两个小人儿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生活,听起来一点也不好玩!
于是,姐弟俩人开始装傻。
陈琅意开始偏科,对数学和商业类书籍表现出惊人的愚钝,陈屿舟则更彻底,在父亲跟他讲解简单商业案例时,问出的问题能把陈邺噎得半晌说不出话,“爸爸,为什么我们要赚别人的钱?大家的钱不能一起用吗?”
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表现得不够聪明,就能逃离那个被规划好的忙碌未来。
这场行为艺术持续了没多久,就以陈邺黑着脸,强行把两个孩子带去做了一系列智力测试而告终。
检查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甚至某些方面远超同龄人。
这场闹剧才不了了之,但姐弟俩抗拒继承家业的种子,算是埋下了。
长大后,陈琅意用更激烈的方式反抗,高中毕业,直接飞去了国外,读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艺术,明确表示对管理公司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