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陈屿舟,“结果你告诉我,你不玩了?陈屿舟,你总是这样……好像永远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别人拼命争取的东西,然后又好像……随时可以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这番酒后真言,让旁边假装吃菜的明延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陈屿舟静静地听着,“江穆,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比什么。”
这是实话,那些在江穆看来是较劲和竞争的事情,于他而言,只是按自己的节奏和兴趣在做该做的事。
“至于想要什么……”
他之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他收回已经飘到江宁的思绪,“总之,辰远是个很好的平台,你能进去,证明你足够优秀,没必要一直盯着过去。”
他再次举杯,“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辰远技术岗压力不小,祝你一切顺利。”
江穆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陈屿舟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模样。
是啊,他一直追着陈屿舟的背影跑,以为超越了他就能证明自己。
可陈屿舟呢?他好像从来就没站在那个所谓的赛道上。
江穆沉默了很久,久到明延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也举起了杯子,再次与陈屿舟的杯子碰了一下。
“知道了。”他闷声说,将酒喝干。
这顿散伙饭,最终在骆北的鼾声、明延的饱嗝和以及陈屿舟与江穆之间的对话中落下了帷幕。
陈屿舟扶着骆北,明延架着江穆,四个年轻人歪歪扭扭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仿佛还是四年前刚入学时,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陈屿舟原本定的是周三下午的航班回江宁。
从周一晚上开始,书妤就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周三一大早,书妤就爬了起来,对着镜子鼓捣了快两个小时。
她化了一个清透又精致的妆容,眼尾微微拉长,刷了纤长卷翘的睫毛,唇瓣涂上了温柔的豆沙色,衬得肤色愈发莹白了。
然后,她换上了那件压箱底的战袍上次和林以棠逛街时买的那条黑色丝绒吊带裙。
纤细的吊带勾出好看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裙摆的A字剪裁显出来腰臀曲线,又带一点俏皮的摆动。
为了抵御寒意,她在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绞花毛衣,长度刚好在胸下,露出一截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纯真中透着不自知的小性感。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对自己这身打扮颇为满意。
然而,当她推开宿舍门,料峭的寒风毫不留情地灌进来时,书妤瞬间打了个哆嗦,那点为了风度而强撑的勇气立刻溃不成军。
不行!会冻成死妤的!
她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转,像裹粽子一样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套进了羽绒服。
书妤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拍了拍羽绒服鼓囊囊的表面,小声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暖和最重要……反正……反正到了室内可以脱掉!”
从学校到机场,需要搭乘十站地铁,算上换乘和步行,差不多要半个多小时。
书妤提前了整整半小时到机场到达大厅。
她寻了个显眼的位置站着,时不时踮起脚尖,望向旅客陆续走出来的通道口。
大厅里人来人往,书妤的心跳有点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口,生怕错过了那个身影。
他看到她会是什么表情?他见到她会说什么?各种念头在脑海里乱窜。
终于,人流中,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格外显眼,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里面是件修身的白色毛衣,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阵利落的风,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在看到他的同一瞬间,书妤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她朝着他的方向,迈开了脚步,小跑着迎了过去。
陈屿舟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像只焦急等待主人归家的小动物般,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自己,然后不管不顾跑过来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面前。
书妤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着头,呼吸还有些不稳,她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成一个软软的抱怨:
“你终于回来啦……等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