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书妤已经不想再听任何一个字了,她抬手捂住了耳朵,像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转身就跑。
都说了他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能把他当陌生人,都已经是她宽容大度,是她窝囊了!
不然,她真很想给他两拳!
打不起,她还不能躲吗?
宋知行就这样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跑远,消失在他视线里。
他当然不是她哥哥。
他一点,也不想当她哥哥。
可惜……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对她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情,亲手在她心里筑起了一道他如今难以逾越的高墙。
不过,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见到了宋知行的缘故,书妤陷入了一个梦境。
时光在梦中倒流,拽着她回到了十六岁那年。
那时,她跟着妈妈第一次踏进宋家别墅,妈妈紧紧攥着她的手,低声叮嘱:“小妤,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你一定要乖乖听话,宋叔叔人很好,你一定要好好跟知行哥哥和知宜姐姐相处,知道吗?”
她怯生生地点头,看着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少年少女。
十八岁的宋知行已经初具成年男子的轮廓,身形颀长挺拔,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被他穿出一种清贵的气质。
他只淡淡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没有半分欢迎,其中的厌恶和嫌弃书妤至今都记得深刻。
而和她同岁的宋知宜,穿着精致的连衣裙,漂亮得像个小公主,嘴角却噙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冷笑。
少年少女的恶意,往往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尖锐刻薄。
从她踏入宋家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很排斥她。
餐桌上,她伸手夹菜,宋知宜会故意转动转盘,她开口说话,宋知行会冷淡地打断,她喜欢的东西,第二天会出现在垃圾桶里,她珍藏的和爸爸的照片会被撕毁……
他们用各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你是个入侵者,我们不欢迎你。
母亲看到了这一切,只会私下里对她说:“小妤,忍一忍,他们是哥哥姐姐,让着他们点……”
一个午后。
宋知宜声称宋老太太送给她的钻石项链不见了,那个项链售价三百万。
整个宋家被闹得人仰马翻。
最后,是宋知宜在书妤枕头底下翻出了那条手链。
书妤拼命解释,说她根本没见过,更不可能去偷。
“不是你偷的,难道它会自己长脚跑到你枕头下面吗?”
宋知宜抱着手臂,语气天真又恶毒,“看来有些人啊,就是手脚不干净,从小地方来的,改不了贪小便宜的毛病。”
最让她心如死灰的,是当宋叔叔沉着脸询问宋知行,是否看到过什么异常时。
那个清冷的少年,冷漠地站在那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薄唇轻启:
“我下午确实看到她进过知宜的房间。”
一句话,将她彻底钉在了小偷的耻辱柱上。
他为什么要撒谎?
书妤百口莫辩,惊慌地看向妈妈。
妈妈在宋家众人的目光下,竟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快给知宜道歉!我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孩子!”
她对宋老夫人说:“妈,是我没教好孩子,我……”
那一刻,书妤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脸颊火辣辣地疼,但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在那之后,她变得更加沉默。
她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偷偷买了一条金鱼,用一个透明的玻璃碗装着,放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