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宋知行回过神，把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他不可能放手，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得到她。
……
私立医院的VIP病房。
林歆从麻醉中缓缓醒来，她看见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时，脸上挤出虚弱的笑容：“知行？谢谢你来看我……”
宋知行脸上没什么表情：“林姨醒了，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休养一个月就能出院。”
“谢谢你……”林歆的声音很轻。
“小妤她……还是走了吗？”
宋知行的语气很淡，“她看起来不太想多待。”
林歆的眼圈红了，她吃力地想坐起来，宋知行没有动。
林歆的声音带着恳求，“但是你再给我点时间，小妤心软的，她一定会原谅我……我会让她跟我回宋家的。”
宋知行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女人，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帮林歆，当然不是出于什么善心。
这是一场交易。
“林姨，你是知道的，我爸外面那个女人，比我也大不了几岁，我很不喜欢她，我不想家里乌烟瘴气的，所以我愿意帮你，保证宋启的最后一任太太是你。”
他眯起眼，“但你也得把我交代的事办好，我要书妤，回到我身边。”
林歆用力点头，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我也很乐意小妤能和你在一起，知行……你再给我点时间……”
宋知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声音冷了几分：“林姨，希望您不要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林歆还想说什么，但宋知行已经转身离开。
病房门轻轻关上，关住了林歆压抑的哭声。
书妤没有回陈屿舟的公寓，来了小区中央的小公园。
公园里很热闹，刚放学的孩子们在追逐打闹，几位老人在长椅上聊天。
书妤找了个长椅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家人身上，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爸爸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正仰着头跟爸爸说什么，爸爸笑着弯腰听，然后一把抱起她，高高举过头顶。
小女孩咯咯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扬开。
妈妈推着婴儿车走过来，笑着说了句什么，爸爸就把小女孩放下，接过婴儿车，一手推车，一手牵着妻子。
一家四口慢慢走远，书妤看着那个画面，很久很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还会因为这种场景难受。
书妤低下头，视线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缝隙里，一群蚂蚁正在忙碌地搬运着什么。
书妤开始数蚂蚁。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一百只的时候，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傍晚，她在小学门口数蚂蚁，数到天黑，也没有人来接她回去。
数到三百只的时候，她想起陈屿舟，她想他了……
这时，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停在了她面前。
书妤的视线顺着皮鞋往上，黑色的西装裤，白色的衬衫，她送的深蓝色领带，再往上……
是陈屿舟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