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舟端着托盘轻轻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书妤咬着笔杆,眉头紧锁,盯着剧本上的某一段,眼神专注得仿佛要把它盯穿。
托盘上是一碗散发着香味的皮蛋瘦肉粥。
他将托盘放在书桌一角空着的地方,没有发出太大响声。
按照陈屿舟自己的规矩,书房是绝对禁止饮食的,要保持绝对的整洁。
但这条规矩,在书妤这里,从来就不成立。
他的规矩是:书妤要按时吃饭,营养要均衡,不能饿着肚子用脑,至于在哪里吃……她怎么舒服怎么来,书桌乱了可以收拾,但她的健康,不能有半点马虎。
“宝宝,先吃点东西。”陈屿舟俯身,在她耳边轻声提醒。
书妤恍若未闻,依旧皱着眉头,盯着剧本,嘴里下意识地回应:“嗯……等会再吃……这里有点不通……”
陈屿舟没有催促,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遇到什么难题了?”
书妤这才从剧本里稍微抽离一点,有些苦恼地说:“就是她的动机……我找不到抓手去想象那种恨……”
她不能透露剧本具体内容,但可以提出这种关于角色心理的问题。
陈屿舟沉吟片刻。
他并非演艺圈的人,但对社会时事和商业运作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他想了想,谨慎地开口:“你可以参考一下几年前西南省矿难的后续报道,那件事最初也被定性为自然灾害,但后来记者深入调查,揭露了当地一个大家族为了抢夺矿权,人为制造塌方,最终导致几十名矿工遇难……”
他点到即止。
书妤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开始搜索,果然,找到了陈屿舟所说的那个事件。
新闻报道…幸存者及家属的口述……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图片背后,是活生生的血泪,绝望和不公。
一个家族为了利益,可以如何视人命如草芥,如何利用权势掩盖真相,让受害者家属求告无门,只能在漫长的岁月里咀嚼痛苦和仇恨……
代入椿溪的视角,那些报道里的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化作了她亲身经历的噩梦。
失去至亲的剧痛,申诉无门的绝望,看着仇人依旧风光无限的愤懑,还有那漫长等待和筹划中滋生的恨意……瞬间就有了实感。
“我明白了……”书妤喃喃道,眼神变得沉郁而复杂,仿佛已经触摸到了椿溪心底那片被仇恨冰封的荒原。
她感激地看向陈屿舟:“宝宝你好厉害!”
陈屿舟摇摇头,将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先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
书妤这次听话了,端起温热的粥,小口喝着。
她忽然想到什么,悄咪咪地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