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森楼内的瑜伽灵室。《伊希斯真容》[157]。他们的巴利文书籍,我们想送去当铺的。他盘腿坐在伞下,将一种阿兹台克的逻各斯置于王位,其作用超于感觉,为其普世灵魂,超级伟大灵魂。忠实的神秘主义派围绕着他等候灵光,他们已成熟,已可入门为弟子。路易·H.维克托里。T.考尔·菲尔德欧文。他们的眼神有莲女们侍奉,他们的松果体炽热放光。他心中充满了神,坐在宝座上,芭蕉树下的佛。收纳灵魂的吞噬者。男灵魂、女灵魂、林林总总的灵魂。鬼哭狼嚎地被吞了进去,回转着,打着旋涡,他们在痛苦哀悼。
处于纯净的微小状态的
一条女灵魂,在此躯壳内
居住了若干年。[158]
——据说我们的文坛即将出现一件新事,贵格会友图书馆长说,友好而真诚地。据传闻,拉塞尔先生正在收集一批我们的青年诗人的诗[159]。我们都在热切盼望着呢。
热切地,他将目光投向那圆锥体灯光,圆锥体内是三张在灯光下发亮的面庞。
看着这景象。记住。
斯蒂汾的眼光往下移,落在一顶宽边无头的旧帽子上,帽子顶在他那白蜡手杖的把上,悬在他的膝盖上边。我的头盔和宝剑。用两根食指轻触。亚里士多德的实验。[160]是一顶还是两顶?必然性者,其余可能性均被排除之谓也。因此上,一顶帽子就是一顶帽子。
听着。
年轻的科拉姆、斯塔基。乔治·罗伯茨管出版业务。郎沃思准备在《快报》上好好捧一捧场。噢,是吗?我喜欢科拉姆的《赶牛的人》。对,我认为他是拥有那种叫作天才的怪东西的。你真的认为他有天才吗?叶芝欣赏他的一行诗:正如一只希腊花瓶立在原野上。是吗?我希望今天晚上你能去。玛拉基·马利根也去。穆尔要他把海因斯也带去。你们听到米切尔小姐说穆尔和马丁[161]的笑话了吗?她说穆尔是马丁的私生子。特别巧妙,是不是?他们使人想到堂吉诃德和桑丘·潘沙。咱们的民族史诗还没有写出来呢,照西格森大夫的说法。穆尔正是其人。都柏林的愁容骑士。穿戴红花格短裙的吗?奥尼尔·拉塞尔吗?一点也不错,他必须说咱们的古朴语言才行。还有他的杜尔西妮娅呢?詹姆斯·斯蒂芬斯在写一些巧妙的速写。咱们重要起来了,看样子。
考狄利娅。Cordoglio.[162]李尔的最孤独的女儿。
独自向隅。现在用上你的最漂亮的法国亮漆吧。
——多谢您了,拉塞尔先生,斯蒂汾站起来说。如果蒙您把信交给诺曼先生……
——没有问题。如果他认为重要,信就可以上报。我们的读者来信太多了。
——我理解,斯蒂汾说。谢谢。
天主报答你。猪报。阉牛之友派。
辛格也答应我给《丹娜》[163]写一篇文章的。我们能有读者吗?我的感觉是会有的。盖尔语协会要一些爱尔兰文的东西。我希望您今天晚上能参加。把斯塔基也带去。
斯蒂汾坐下了。
贵格会友图书馆长离开了正在互相告别的人,走过来了。他的假面具上泛起了红晕说:
——代达勒斯先生,你的观点非常能说明问题。
他吱吱格格地来回踱着,踮起脚尖向天上凑近一只软木鞋底的高度,然后在嘈杂的外出声的掩盖下低声说:
——这么说,你的看法是她对诗人不忠?
神色惊愕的脸在问我。他是为什么走过来的?出于礼貌,还是有内心之光?[164]
——凡是有和解的地方,斯蒂汾说,原先必然是有分裂的。
——对。
基督福克斯[165]穿着皮裤子,藏在枯萎的树杈间躲避围捕。他没有女伴,在逃亡中只是踽踽独行。他倒是获得了妇女们的信仰,善心的女人们,一个巴比伦妓女、一些法官太太、豪放的酒店老板娘。狐狸与鹅[166]。而在新地[167],却又一个松弛而不贞的身体,它一度是俏丽的,甜美新鲜如肉桂,如今树叶凋零,枝干枯裸,内心害怕窄湫的坟墓,而且未获宽恕。
——对的,那么你认为……
人走了,门关了。
一时间,这严谨的拱顶斗室落入休憩状态,在温暖沉思的空气中的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