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戈多》的核心和主题是等待希望,是一出表现人类永恒地在无望中寻找希望的现代悲剧。作为一个代名词,“戈多”始终是一个朦胧虚无的幻影,一个梦魇中的海市蜃楼。戈多虽然没有露面,却是决定人物命运的首要人物,成为贯穿全剧的中心线索。戈多似乎会来,又老是不来。戈多是谁?他象征什么?一直成为评论的焦点。有人说戈多是从英语“God”借用而来,暗示神、上帝、造物主;有的认为象征“死亡的结局”;也有的认为剧中波卓就是戈多等。当有人问及贝克特时,他则说:“我要是知道,早就在戏里说出来了。”无论戈多是谁,从作品中人们可以明显看出——他的到来将会给剧中人带来幸福,因而戈多无疑是不幸的人对未来生活的呼唤和向往。从这个意义上讲,戈多是指人的“希望”。戈戈和狄狄生活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想活,连骨头也吃不到;想死,连绳子也没有。但他们还是执着地在痛苦中希望着、憧憬着。无论戈多会不会来,也不管希望会不会如期而至,它使绝望中的人多了一层精神的寄托。对于戈戈、狄狄来说,希望是黄昏后的清晨,是谋生求存的精神支柱,是改变苦难人生的精神寄托。
如果说,戈戈和狄狄在荒诞的世界中滑稽可笑、百无聊赖地活着、希望着,具有一种幽默滑稽成分的话,那么,他们在无望中的苦苦等待,则体现了对希望之追求的执着与坚韧。他们既不知道戈多是谁,也不知道戈多什么时候来,只是一味地苦苦等待。狄狄说:“咱们不再孤独啦,等待着夜,等待戈多,等待着,等待着。”天黑了,戈多不来,说明天准来,第二天又没来。第二幕中,一夜之间,枯树长出了四五片叶子,戈戈、狄狄穿着更破烂,生存状况更糟糕,波卓成了瞎子,幸运儿成了哑巴。剧中两天等待的情景,是漫长人生岁月的象征。然而,戈多“迟迟不来,苦死了等的人”。《等待戈多》给我们以极大的启迪:希望是存在的,但希望能否变成现实则是人所不能掌控的;等待意味着幻灭,任何以等待形式开始的希望都将以永恒的失望而告终。《等待戈多》中对希望的等待体现了贝克特不愿将痛苦的人类推入绝望的深渊,于无望中给人留下一道希望之光的存在主义人道主义思想。
《等待戈多》在艺术上表现出反传统倾向,具有浓郁的荒诞性特征。
首先,戏剧的叙述内容是荒诞的。没有开端**,也无结局。戈戈、狄狄从何而来,为何要等戈多,我们都一概不知。脱下靴子,往里看看,伸手摸摸又穿上,抖抖帽子,在顶上敲敲,往帽里吹吹又戴上,充满滑稽与无聊。在传统的戏剧冲突被摒弃之后,整个剧情便以人物如上无聊透顶、莫名其妙的小动作与语无伦次、含糊不清的瞎唠叨填充。摒弃戏剧冲突的要义在于拒绝传统戏剧情节中所蕴含的理性逻辑,因此剧作中到处都是反常规、非逻辑的荒唐:戈戈、狄狄在一起等了一天,第二天见面时却又互不相识;一夜之隔,枯树长出了叶子,波卓变成了瞎子,幸运儿成了哑巴;幸运儿成天替主人套在脖子上的那只沉甸甸的箱子,里面装的原来是沙土;戏剧只展示了两个傍晚,但次日却是个不定数,据狄狄说,“也许有五十年了”;戈多托小孩捎来口信,说明天要来,却又总也不来;失望的戈戈、狄狄想上吊,却没吊成;老说要走,但始终没付诸行动。《等待戈多》以杂乱而荒诞不经的叙事,隐喻了生活的荒诞与人生的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