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驹子不在这儿吗,可是他马上就看见驹子出现了。
汽车的速度忽然慢下来,司机仿佛已经知道岛村和驹子的关系了,不由得开了慢车。
岛村忽然回头朝驹子相反的方向往后面望去。在行驶过来的后方雪地上,清清爽爽地遗留下汽车的车辙,在星光下意外地可以望见好远的地方。
车子来到了驹子面前。驹子一合上眼睛就猛然跳上车来了。车子没有停,依旧静静地向上坡路爬行。驹子在车门外面踏板上缩着身子,紧紧把住门柄。
她挂在车上像是被吸住了,岛村却觉得有什么暖热的东西靠近了他,对于驹子的行动丝毫也没感到不自然或是危险。驹子扬起了一只手臂,像是抱住了窗口。她的袖口滑落下来,长长的衬衣的颜色,透过厚玻璃窗,渗入岛村冻得僵硬的眼睑。
驹子把额头抵住玻璃窗,发出尖锐的声音喊着:
“你到哪儿去啦?说,你到哪儿去啦?”
“好危险哪!别胡闹啦。”岛村也大声回答,他把这看成天真的游戏。
驹子打开了车门向车里倒卧下来。可是这时车子已经停住了。汽车来到了山脚下。
“说,你到哪儿去啦!”
“怎么说呢?”
“哪儿?”
“哪儿也说不上。”
驹子整理衣裳下摆的手势带有艺妓的风味,岛村忽然觉得这姿势是难得见到的。
司机一声不响。路被挡住,车子停下来,岛村感到再待在车里就不自然了。
“下车吧。”岛村说,驹子把双手搭在他的膝头上。
“啊,好冷。我的手这么冷,你为什么不带我去?”
“可不是吗。”
“你说的是什么呀?你这人真可笑。”
驹子快乐地笑着,登上陡峭的石阶小路。
“你出门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大概是两点或三点钟以前吧。”
“嗯。”
“我听见车子声音就出来看,走到街上来看。你没有回头看,对吗?”
“是吗?”
“你没有看。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呢?”
岛村听了一惊。
“你不知道我在给你送行吗?”
“不知道。”
“你瞧你这人。”驹子仍然快乐地含笑说。她把她的肩膀靠过来。
“你为什么不带我去?冷起来了,可不好过。”突然紧急火警的钟声响起来。两个人回头看了看。
“着火啦,是着火了。”
“果然是火烧。”
火源是从下面村子的正中扬起来的。
驹子喊出了一两声抓住岛村的手。
在黑烟滚滚上升之中,火舌时隐时现。一片火向四面蔓延,随处烧到了屋檐。
“是哪里?就在你从前住的师傅的房子附近吧。”
“不对。”
“是哪一带呢?”
“还要往上去,靠近火车站了。”
火焰穿出屋顶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