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部作品毕竟是政治性和倾向性很强的宣传读物。恺撒在撰写时就已经对内战的具体史实作了一定的加工和删改。他故意删除了某些于己不利的事件。例如,《内战记》中根本没有提到恺撒越过卢比孔河这一在内战史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件。又如,在共和国史上和罗马军事史上十分罕见的恺撒盗用圣库事件以及第九军团哗变事件,他也概未提及。而所有这些在阿庇安的《内战史》、苏埃托尼乌斯的《恺撒传》及狄奥·卡西乌斯的《罗马史》中都有详细的记述。此外,他还经常夸大自己的军事成就。例如,他在《内战记》中曾用很多篇幅阐述他对意大利占领的迅速,阐述人民对他的欢迎,等等。对于恺撒的这些缺点,甚至连他的部下阿西尼乌斯·波利奥也直言不讳,他在有关评论文章中这样写道:“恺撒的《战记》确有过分粗心和缺乏严格考证的成分,因为在许多情况下恺撒很乐意相信别人对其行动的叙述;而对于他自己的行动,他总是采用故意歪曲的方法加以叙述,有的则干脆避而不谈。”[4]所以,我们在读恺撒的著作时,就必须注意“他的弦外之音,提高警惕,以免被他那朴实而清澈的文笔和他那貌似诚挚的态度蒙蔽。我们还应当以批判的态度,用当时人的其他材料来校正他的撰述。”[5]
此外,在恺撒的《内战记》中也反映出他还没有完全摆脱宗教迷信思想的影响。他虽然不相信占卜问神,甚至对占卜的结果不屑一顾,但却十分迷信“命运(Fortune)”。他认为:“命运在任何事情上都发挥着极大的作用,在战争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它只要轻轻摆动一下,就会使事情发生巨大的变化”。[6]在《内战记》中,他一再表示命运对其军队的青睐。例如,他在卷三第二十六节描写安敦尼率军渡海前往巴尔干与他会合时,这样写道:“他们(指由安敦尼率领的恺撒军)乘着一阵南风解缆起程,次日越过阿波洛尼亚。当在陆地上能看到它们时,正统率着罗得岛的舰队停泊在迪拉基乌姆的科波尼乌斯,领着他的舰队航出港口来。正当它们乘风力减弱下来的机会,快要追上我军的时候,那南风又刮起来,再次给我们帮了忙,但他还是不肯就此罢休,而是希望水手的辛勤和毅力能克服风暴的威力。虽说我军被强大的风力所驱,越过了迪拉基乌姆,但敌人仍紧紧叮着我们不放。”为了防止敌舰的攻击,恺撒军驶进了一个叫做宁费乌姆的海港,“这个港口可以挡西南风,但对南风来说是不安全的。可是,他们估计,风暴的危险总要比敌人的舰队危险小些。但是运气好得简直令人无法置信,当他们刚刚进入这个港口时,接连刮了两天的南风忽然之间停了,竟改刮起西南风来”,这样,命运再次“保护了我们”。[7]恺撒始终认为:命运是其取得一切胜利的源泉,是命运使他在未受到任何损失的情况下收复了意大利,是命运使他平定了人民最勇敢善战、将领最富有韬略和经验的西班牙,是命运使他收归了邻近盛产谷物的行省,最后还是命运使他冲破了敌方舰队的重重阻挠,安全地到达了巴尔干。当然相信命运并不是恺撒一个人的缺陷,几乎所有的古典作家都有同样的不足。对此,我们不能苛求古人。恺撒的《内战记》中文译本是由任炳湘和王士俊从拉丁文原本直接翻译过来的。由于译者的努力和拉丁文素养,译著仍保留了原书简洁、明快的特点。为帮助我国读者对原著的正确理解,书中还附有许多地图和注释。人们通过对本书的阅读,就自然能够领略到这部古典名著的全部风采。
[1] 恺撒《内战记》中译本序言等。
[2] 参见恺撒:《高卢战记》卷八序言部分;苏埃托尼乌斯:《恺撒传》,56。
[3] 此语出自盖乌斯·恺撒《论类比》的第一卷。参见盖利乌斯:《阿提卡之夜》,1,10,4。
[4] 苏埃托尼乌斯:《恺撒传》,56。
[5] 汤普逊:《历史著作史》,上卷,第1分册,101页。
[6] 恺撒:《内战记》,3,68。
[7] 恺撒:《内战记》,3,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