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受这种友好态度的鼓励,第二天你再去拜访,你会发现你已被冷落到一边,成为不认识也不期待的人。昨天还坚决邀请你再来的那个主人,今天却需重新查看他的食客名单,不知你是谁,什么时候来过。如果你终于被认出来了,而且被邀成为他家的常客,如果你忠实不间断地来往于他家三年之久,然后离开同样长的一段时间,当你再回来时,你仍需经过类似的考查,谁也不会问你到哪里去了。除非你悲哀地放弃这种追求。不然你会像向一个木头人献殷勤那样,毫无意义地白白浪费你的生命。
14.又过一段时间之后,举办烦琐腐化的宴会之风和分发惯例施舍物的陋习又开始流行。人们喋喋不休地争辩是否该邀请某人来做客,或者是否应该把某些该回请的人名去掉等。经过充分的研究和讨论,如果决定请,那么所请的人可能是一位整晚守候在赛车人屋外的赛车迷,或是一位职业赌徒,或是一位自称知晓某些秘密的骗子。
15.因为他们有意避开有学问的和认真谨慎的人,认为他们既不大吉祥,也没用。加以专司通报来客姓名的人都惯于贪污受贿,暗相交易。在收到贿赂后,他们就把施舍物和宴会位置给予那些来历不明或出身卑微硬闯进来的人。
16.我不再谈这些令人贪馋的宴会和各种诱人的享乐了,否则会离题太远。我想说说这样的事。有些人经常在城里的大路上来回驰行,全不顾危险,不理会踏翻石砌路面上的石块,好像驾着火烧蹄子的驿马(俗语这样说),车后拉着一大串像一帮土匪一样的奴仆,真像喜剧家说的,连一个小丑(Sannio)都不留在家里。许多妇女也学着这种样子,蒙着头,坐在轿子里满城乱跑。
17.在进行战斗时,巧妙的战斗指挥官总是把队伍按需排列:让密集的勇士作为先锋,然后是轻装步兵,再后是投枪手,殿后的是全体后备军。城里的大家族长也正是这样做的。他挥舞权杖认真仔细地把出行队伍排列得威风凛凛,好像军营的军徽一样,紧跟在马车前面走的是一群纺织工,后面是熏得黝黑的厨工,再后面是其余不再区分的奴仆,伴随他们的还有临近居住的无所事事的平民,最后是一大群阉人,从老人到少年,因身体部分受残害而变得面色灰黄,形体孱弱。任何路过的人看到这支被残害的人都会咒骂古时的那个撒米拉米斯(Samiramis)王后;她是头一个阉割少年男子的人。这样做实际上是对自然施加暴虐,强迫改变自然界应有的发展规律。因为自然界自有生命以来,向来依其奥秘法则,通过原始的生命种子,使万物传宗接代。
18.这种情况发展的结果是,少数此前以严肃正派闻名的家族现在也充斥着懒散无聊消磨时光的游戏,经常听到的是此起彼伏的管弦笙歌。简言之,请来的歌手现在代替了哲学家,请来的舞台教师现在代替了演说家。图书馆都像坟墓一样被永久地关闭了。现在制造出的是:水风琴和像一辆马车那样大的竖琴,还有笛管以及为戏子们使用的许多种道具和乐器。
19.我们最后还达到了这样卑劣不堪的地步:不太久之前因一度担心要闹粮荒,于是便把外国人都干脆赶出罗马。[51]那些人数很少的从事文学工作的自由职业者也不容分辩地被轰走,而一些短剧女演员的仆从,或一些临时伪装是某某演员的仆从等类人物却反而被准许留了下来,三千名女跳舞演员也不加盘问地和他们的合唱队一起留了下来,还有同样数目的男性舞伴。
20.任何时候你愿意看的话,你就能看到一群卷曲了头发的妇女(从年龄上看,如果是结了婚的,应该有三个孩子了),不知疲倦地在铺砌的平滑舞台上不停地跳着迅速旋转的舞蹈,并扮演成戏剧中设计的各种人物出场。
21.还有,从前罗马人极注重美德。许多贵族都给留宿的自由外邦人以各种热情的款待,像荷马史诗中的食花人用甜果款待客人一样。[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