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纳德尔又把这一调查经验移到东非的另两个点——科龙戈人和梅萨金人的小社会,两个调查点在地理上相邻,有许多文化的相似性,但差异却是主要的。在科龙戈人中间,没有巫术信仰,而在梅萨金人中间,却流行着巫术信仰和巫术指控。纳德尔发现,在文化相似性方面,两个社会都把享受生活的权力与时间概念联系起来思考的习惯,都有男性继承舅舅财产的传统。但差异性在于,两者在掌握生活权力的年龄段上有所不同。在梅萨金,男性在25岁时成为社会中的“老人”,到了这一年龄段的男性,要放弃吹口哨等可以使人兴奋的行为。为了提前得到舅舅的财产,取得享受生活的权力,他们在舅舅10岁时,就提出继承财产的请求,一般被认为是合理的。舅舅在这个时候将所有财产给外甥,也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而按原来的传统,是外甥在舅舅临死之前请求继承其财产的。后来这样做的结果,是把舅舅的老龄阶段无形中提前了。舅舅从此不再掌握财产,特别是不再掌握控制牲畜的权力,他的所有权力和名声也就提前消失了,这就造成了外甥和舅舅的紧张关系。从外甥一方说,他提前得到舅舅的财产,就等于把自己的“老人”年龄也提前了,他们在内部也有紧张感。结果在梅萨金的社会里盛行巫术信仰,尤其在外甥和舅舅之间出现巫术指控。科龙戈人没有出现在25岁以前继承舅舅财产的现象,任何男性都没有马上放弃所有财产进入老年群体的现象,一部分人的合法行为没有挫伤另一部分人的利益,外甥和舅舅之间没有紧张感,因此没有巫术信仰。纳德尔用这个例子相比较,再验证了他的“失败—控制”的巫术指控视角[5]。
现代田野工作者也有继续采用纳德尔的经验的,如美国女人类学家露丝·比哈尔对墨西哥女巫婆伊斯普拉兹的研究,挪威民俗学家对拉普女巫的研究等。
但是,限定资料的比较叙述也有它的不足,例如,被限定的少数个案资料描述能否涵盖整体的社会文化?对少数个案的描述能概括到什么程度,它们在多大范围内有代表性?这些问题至今还在讨论。
四、历史—生态法的比较叙述
在对他者文化的描述中,可以采用历史分析和生态环境分析两个尺度,把他者文化随时间移动和随生态环境移动的微观变化,及其群体结构和文化态度的变化,都进行详细的比较说明,这样能把他者文化分成多层次做研究,增加观察的尺度和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