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历史文献入手进入现实活动的写法,容易给人以深厚的历史感和整体把握的力度感,能把读者置于一定的社会历史环境中去阅读和思考,避免为肤浅的、风行的表面现象所迷惑,或者出于某种个人兴趣钻牛角尖。但在将历史文献与现实口头材料做对照描述的时候,也要谨防三种冒险:一是直接拼接,使现实资料被处理成历史事实的遗留物,然后重演文化进化论的分析;二是主观断代,即以上层大历史的分期年限,给下层文化的口头资料断代,然后仍然去做大历史的分析,忽略了下层文化研究是一个独立的学科,丢掉了对下层文化知识系统的资料的还原使用和反观分析;三是想象链接,根据题目的需要,把口头资料填充在历史文献的空白处,结果可能是望文生义,也可能是文学狂想。这种做法,幸运的时候,也许歪打正着,但也有些时候不走运,成了学者自己“说故事”,与民间解释风马牛不相及。
然而,在现代学术史上,不乏利用历史文献与口头资料的优秀著述,分析它们的阐释结构,会对撰写这类田野报告有所裨益。兹举以下几种形式的著述为例。
(一)从学术史进入、到独立事件的历史、再到现实活动中的有形的仪式、再到现实生活中无形文化的分析。
例四:《白乌彝族教育成功之路》
一、少数民族与教育的成功
长期以来,教育人类学家们一直关注着不同国家,尤其是美国的少数民族学生在教育中存在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少数民族学生难以获得与优势民族学生同样的学业成绩。早些时候,人类学家们便提出了被Ogbu称为的“文化间断假说”(CulturalDiscontinuities)。根据这个假说,导致少数民族成绩不佳的主要原因是语言上与文化上的障碍,或者说是少数民族的家庭环境与期望少数学生接受优势民族价值观念的学校环境之反差。少数民族孩子不仅少使用不同的语言或说各种方言,而且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在他们自己的文化中对于教育具有不同的态度,或者说不像优势民族那样注重优良的学业成绩。
二、白乌教育
白乌有8所小学和1所中学。每个行政村都有1所村小。村小有的办至三年级,有的到五年级。只有镇上有1所完小,一至六年级全备。偏远村子的孩子们如果读到了三四或五年级还想继续读下去,就得到白乌镇上来。有的孩子步行到镇上念书,单边的路程就要走上2个小时。一般来说,大部分孩子也得走上45分钟或1个小时,比如羊圈村的孩子就是如此。这段路程对大人来说也得走上40分钟。
……
白乌所有学校在课堂教学中基本全都用汉语,因为90%以上是彝族,他们中大多数在家里不说汉语,因为教师不得不实行“双语教育”。也就是用彝语来解释汉文课文,至少在一二年级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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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作者之一马尔子就生长在羊圈村,至今还常常回村探亲访戚。另一位作者郝瑞只去过羊圈村三次,目的是观察礼仪,访问村民。然而,无论是作为本乡人或是外地人,我们都记下这一事实,即羊圈村格布家支中有60%的成年男子初中毕业,35%高中毕业,一位大学毕业或正念大学,这占了自实行现行教育体制以来白乌镇受过高中或中专以上教育的人数的一半。在许多方面,羊圈与周围的乡镇一样,很少有女孩入初中,成年人的文盲率仍然很高,儿童入学率只占到适龄儿童的一半多一点。但是,村里格布家那么多的成员考入大学,说明了白乌的教育类型与人们有关中国以及世界少数民族教育的成见不一致。白乌模式激发了我们的兴趣,促使我们去搜集资料,并试图解释为什么白乌的不同族群教育上能够获得不同程度的成功[11]。
(二)从民间文学记述史进入,再到现实活动的传承分析
例五:《论民族志在古典神话研究上的作用——以〈女娲娘娘补天〉新资料为证》
女娲在我国古典神话上的位置及有关记录的缺陷
女娲是我国古代神龛上的一位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