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卷文学本。如《香山卷》《巍巍不动泰山深根结果宝卷》《观世音菩萨本行经》等。妙善的宝卷文学本散韵结合,带有讲唱文学的听觉效果和仪式动作特点。散文部分浅俗呆板,夹带口语。韵文部分有时以叙事为主,带动故事的进行;有时铺排渲染,发挥散文的含义。另外还有一些夹叙夹议的不规则对句,打断叙事的节奏。此外,经常有一行祈语“南无观世音菩萨”贯通行文,重叠复沓,穿针引线。前面已提到,作者分析宗教文学出入自如,在处理妙善宝卷的资料上,他同样驾轻就熟,手眼独到。按照他的分析,这种宝卷文学出现的本身,就是一种民间宗教的社会化行为。它被“写传说”的另一个好处是,能记录信仰者的感情、气氛和肯卖力气的地方,如那一句“南无观世音菩萨”的祈语,孤立地看,枯燥无味,但“当故事在许多这种虔诚的祈呼声中令人几乎喘不过气地向前推进之际,它们有使全篇作品充满虔敬的宗教气氛以及在关键时刻增强感情强度的效果”[85];还能记录妙善宝卷怎样以另一种面貌吸引人,“一方面是最广义的观音崇拜经典,另一方面又是为宗教理想和家庭忠诚之间的痛苦冲突指示一明确出路之文献”[86]。
小说文学本。如《南海观音全传》。作者的方法,一是考察被捆绑出版的其他文学作品,如《牛郎织女传》《洋情公案》等,以确定写者和接受者的社会集团范围;二是考察它的社会效果,由此将其确定为小说化了的神佛和圣徒传说。我们知道,小说文学本的个人创作成分多,是个人写本与社会写本极易混淆的一种样式,但它只要追求通俗,就最终是社会写本。杜德桥以朱鼎臣为例说,朱一人编写了《西游记》和《南海观音全传》两个本子,《西游记》受到吴承恩素材的限制,无法创造新的读者面。《南海观音全传》不同,他是第一写者,已不受前人的约束。他在原宗教色彩强烈的传说中,加入了大段惊险刺激的描写,把宗教题旨和通俗小说浅浅地捏在一起,让人一望即知是两层皮。如此一来,观者礼佛并不倒胃口,要放松一下也可以去看紧张刺激的场面,这种设计,让他费力不多,就能赢得那些追求不费心思轻松娱乐的读者,创造新的读者群体。作者说,事实证明,朱的处理手法受到了广泛的欢迎,《南海观音全传》出版后百年间流传不辍,可见其社会化的程度。我们从他的例子中容易分辨出,《西游记》是个人写本,《南海观音全传》是社会写本。
4.改编本
此指民间传说被改造成带有主流社会特征的文本形态。妙善传说的改编本是正统戏剧教化本。
杜德桥指出,民间虽然流通本数量众多,但不能因此就以为它占有独霸地位,相反它是被支配的。它的文本生长需要环境和条件,它被表层化的地位也不稳定,经常受到主流势力的制约。它的超时代的思想结构与时代性很强的主流文学相比,也缺乏轰动效应。好的戏曲文本是需要轰动效应的。民间流通本要进入这种主流文学,就要改编,增加时代特征。
明人剧本《香山传》就是一个例子。这个本子在剧本编排和舞台扮演上,与晚明传奇已无多少差别,作品极力宣传当时正统社会提倡的孝道,对崇教尚佛的妙善传说来说,已经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