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调查下来,对于年过六旬的X伯伯而言是很辛苦的,我们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也担心他的在场使我们的调查受制约,因此第二天便自己按着地图,去了更偏远的一个村子。司机则还是头天X伯伯介绍的那位,他有亲戚在那个村子。本打算就去找他亲戚,但途中遇到个搭车人,后来便去了他家。得他帮助,还在村里找到两位当年靠背运为生的“背二哥”。
由此,我们还希望进一步了解一下现在的“背二哥”,那些在县城里靠背兜卖苦力运输的人。于是设计了问卷。我们直接走上街头,开始是以相当于基本背运价的钱,请“背兜”们来回答问卷。有的人乐得一份钱,有的人很想知道我们到底要干什么。我们与他们一起坐在了街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一个县城干部模样的人前来质问,我们没有害怕的表现,只是简单地说明是学生来实习,需要这些“背兜”的回答,便接着做问卷,没再理会他。这一下好像颇得“背兜”的好感,他们中的一些人认定我们是可以为其讲话的人,满怀义愤地把自己迫于生计才来县城卖苦力的遭遇讲给我们听。不管我们怎么解释,他们只图讲个痛快。
在我填写问卷的同时,小金在旁边和一些背兜聊天。其中一位年过五十的老背兜,已经有三十年的背运经历,孩子小时为养家,孩子大了为供其念书,他农忙务农,一到农闲便出门当背兜,起早贪黑。经其同意,我们还跟他去了背兜的住处。那里阴暗狭窄,墙壁熏得漆黑。而据他讲,能住上房子还算好的,有的背兜连这样的住处也住不起,只能头缩在背兜里,露宿街头。
忙着做问卷,一直顾不上吃午饭。X伯伯派小G来叫了多次,我们都推托未去,到下午才告一段落。小G也一直陪着我们挨饿。不过这以后,X伯伯对我的印象也有了改观,态度又亲切起来。那天下午下起小雨,我们还要去看望编县民间文学三套集成的一位文化馆老干部,而那人正是X伯伯的老朋友,于是他又陪我们去了。
四天后,我们在一个下雨的清晨离开了南江。离开时亲眼看到了露宿街头的背兜,其中有几位还是接受过问卷调查的。我们上前去向他们告别,他们露出诧异的神情。后来小G说,她赶来送我们时,车已经走了,是那些背兜告诉她,我们走了。
2.通过师生关系,找熟人,再借助方言优势,发展自己与熟人的地方关系[15]。
清明节期间,我随导师到陕西蒲城做调查,这是我的第一次田野经历。前几天我们几个研究生都是在导师与当地政府、民众建立良好关系的基础上进行专访,第六天我们自己分头做了入户调查。由于方言的原因,我开始与当地农民真正接触。
一开始,有一位本村的村民带我们去,他向人们介绍我们是老师和学生来看看水窖,因为大家都认识他,工作很顺利。后来他有事回家了,我们就自己介绍自己说是老师和学生,没有见过水窖,想看看水窖是什么样,有多深。有人也要问我们为什么要记下他们的姓名和年龄等,以为我们是查户口的。一般人家就不多问了,但露出神奇的眼神,奇怪我们竟然不知道他们天天用的水窖为何物。另外,在调查中,从我们一进村子,就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我们,并相互传话说有几个人正在做调查,有的人知道我们调查的内容后非常爽快,乐意回答。有的人则锁上门,站在门外说家里没人。这样的情况我们也不勉强。也有很多人在调查中向我们诉说农民生活的苦情,着急天旱不下雨,我们都认真地听和记。
3.通过田野关系中的熟人,找其他向导,再与向导发展熟人关系[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