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民俗学专业出身于文学系,从文艺研究转为民俗研究的学者不止一例。在人文科学的实验田——田野作业极为关注学者的主体位的定位研究中,少数文艺学家的细腻而成熟的自我思想资料分析,已隐含在对他者民俗的分析之中,使文艺学与民俗学的方法浑然一体。它能使热爱民俗的文艺批评家找到一种切入点,也能成为出身文艺学的民俗学家的传统优势。不过,对主体位的分析,分寸感要把握好,要能层层剥笋,要善于把生材料处理成熟材料,否则就和田野定位的主观位说不沾边了。
五、定位的现代策略
(一)政府合作
田野作业者在学习田野定位的初期阶段,一般从最简单的田野关系上开始,如回乡调查和搜集论文资料,就是在自己和家乡亲人的两层关系上定位。再复杂一点的,是在田野作业者、政府管理部门和基层调查对象的三层关系中定位。最复杂的是参加国际项目。
目前在我国开展的多种形式的中外联合田野作业,是在最复杂的田野关系中建立田野定位的学术活动,田野关系上升到四层,包括中外学者关系、中央和地方政府的关系、田野作业者与当地学者的关系以及学者与被调查人的关系。田野作业者要学习在这四层关系中定位。
(二)基层个案点安全阀
在田野作业中,基层老百姓是一直观察政府部门对外来学者的态度的,直到他们确认跟外来学者合作不会威胁他们的安全时,他们才能放心大胆地与学者建立田野关系。一旦田野作业者与政府人员的往来发生了变故,老百姓已有的亲热反应也会变得不冷不热、躲躲闪闪,把学者置于十分尴尬的境地。
(三)田野作业者的个人信息量化
田野作业者的个人信息量化,包括:第一,保护性的量化信息,这是可靠关系的等量传递。比较成功的是交换人生信息,比如,互相介绍家庭状况、婚姻状况和身体状况等,从这些人类共性的方面,发展彼此关系的亲密性。第二,交换型的量化信息,指人生信息的低量交换。现代学者在自己的定位被他者接受后,会采取了一些自我保护措施,这种措施同时能维护自我和他者的关系。外国学者也有的按照传统的老办法,把自己和对方关系处理成永久的亲子关系、干亲关系和朋友关系,这样能稳定地解决双方的“亲”的问题。第三,性格化的量化信息,指建立主动的、愉悦的、幽默的性格信息形象。再把自己当成研究对象的一部分。一个聪明的说法是,我们走到哪儿,就把个人学问的行李背到哪儿——这应该是田野作业者的本事。这样做的理由是,田野作业者不仅是与他者文化集团的成员打交道的工具,而且是制造文化含义的关键性工具。只要你开始研究你的田野调查对象,你就同时需要开始以同样的方式研究你自己。你正是在这样二重奏的过程中,不断给自己一个既卷入又外观的学术定位,然后你拿出你的文本。这时你会把你个人的学问(包括你的定位和你的个人知识)写进你的研究成果,你将把它作为你描述他者文化中的一个必不可少的层次。
在现代田野作业理论中,定位,应该包括所有影响自我看待他者文化资料的主观反应,这样就非把研究者定位为他自己所搜集和所采用的资料的一部分不可。事实上,观察者就是被观察对象的一部分,也许有些读者会感到奇怪:如此研究也能算得上是“科学”吗?但在这一点上,田野作业者所从事的,正是与自然科学工作者相反的工作。据说老鹰的仪式比人还多,但动物学家研究老鹰,不能把自己变成老鹰的一部分;研究鱼,也不能把自己变成鱼的一部分;研究熊猫,不能把自己变成熊猫的一部分;研究大豆,也不能把自己变成大豆的一部分。田野作业者不同。田野作业者研究的是人类,是自己所亲历或参与的人类文化活动,因而他的描述是不能脱离他自己的条件和看法的,这是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区别。
田野定位理论中的自我研究部分,不必最终写进民族志,但它却始终是田野工作的一部分。在这个意义上说,可以把田野定位理解为学者了解对方文化和创造新理论形态的一种认识上的内化阶段。现代田野作业者追求和期待这一阶段的出现;有时在特定背景下,还成为这一阶段的创造者。目前在我国开展的多种形式的民俗学中外联合田野作业,正是在最复杂的田野关系中建立这种田野定位的学术活动,参加者要在四层关系中进行自我定位:即中外调查组成员的关系、调查组与各级政府的关系、与地方学者关系和与当地群众关系。国内的民俗学专业研究生在学习田野定位的初期阶段,一般从最简单的田野关系上开始,如回乡调查,这只是在自己和家乡亲人的两层关系上定位。比较复杂一点的,是在研究生本人、专业系统中的地方文化单位和基层对象三层关系中的定位。定位定好了,才能写田野民俗志。
定位是一个不断反观的进程,田野工作者的定位,就是一边看材料一边看自己。我们提醒研究生同学要始终保持对定位的敏感认识,在定位问题解决好后,在建立自己的民俗志资料系统和认知系统。你们还要做到对个人的理论经验活动和对他者的感觉始终不封顶,并要把它们贯穿到你一生的事业追求中,然后把它们写下来。告诉大家,一个善于定位的人,是一个学习型的人,也是一个理论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