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顿的弦乐四重奏中加入小步舞曲乐章,仅仅是延续了当时器乐套曲形式的习惯。而在op.33中,小步舞曲被谐谑曲(Scherzo)所取代。贝多芬交响乐中那些速度令人头晕目眩,充满了戏剧性的突强突弱力度变化和大幅度音程跨度的谐谑曲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一创意正是来源于海顿,并被发展到了极致。海顿的谐谑曲则与小步舞曲没有实质性的区别,同样保留了三部性的结构。Op.33的前4首,谐谑曲也都是位于第二乐章,后两首移至第三乐章。Op.42则不再采用谐谑曲,返回到小步舞曲(同样在第二乐章)的形式。
※喜爱音乐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又称『腓特烈大帝』)也是一位业余长笛演奏家,海顿将op.50 的六部弦乐四重奏题献与他,被称做『普鲁士四重奏』
一直到op.50,小步舞曲才固定到了第三乐章的位置,从中可以看到海顿不停探索的轨迹。至此,整个四重奏的比重,各个乐章的速度、曲式和律动分配才臻于完美,更富于逻辑。第一乐章通常是快速的,采用奏鸣曲式;第二乐章是慢速,通常是行板或是柔板;第三乐章是小步舞曲(或谐谑曲),是四个乐章中最为精致和典雅的部分;第四乐章仍然是快速的,有时带有舞蹈性(但可能是4拍子或者2拍子的,区别于小步舞曲的3拍子)。他的交响乐创作也遵循了这一成熟的模式。Op.50(包含6首)因海顿将其题献与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而得名“普鲁士四重奏”。
18世纪80年代的这19首四重奏(op.33,op.42,op.50,op.54,op.55)更趋完美,与他的交响乐交相辉映。主题素材的展开更加大胆而老辣,曲式结构于素材量体裁衣,灵活而富有逻辑。
※海顿服务的埃斯特哈齐宫内景,随处可见精美的装饰
1790年,尼古拉斯·埃斯特哈齐逝世,海顿获得自由,他离开埃斯特哈齐宫前往维也纳居住。此后两度游历英伦,途中在波恩小住。在那里他结识了年轻的贝多芬,对他的一部康塔塔赞不绝口。不久,贝多芬成为海顿的学生,可惜师生关系始终紧张——气质上的冲突多于技术上的分歧。贝多芬从海顿那里继承来的手法远多于他从莫扎特那里继承来的。
他在海外的显赫名声更使维也纳民众加深了对他的尊崇。当他从英国返回奥地利的时候,已被民众拥戴为奥地利最伟大的作曲家了。
Op.64的第五首,因为第一乐章的第一主题使人联想起“云雀”,遂以此作为标题。其实与交响曲一样,海顿的四重奏作品那些可爱而亲切的标题多半系友人或出版商根据音乐的最初印象而加上去的。在纯粹欣赏的时候,最好还是忘掉这些桎梏音乐想象的文字。弦乐四重奏作为纯粹器乐中最为精粹的形式之一,在美感上往往更容易与不可言传的意境相承。但“云雀”四重奏确可看作是这一时期海顿弦乐四重奏作品的代表:结构精致,各个声部具有极佳的平衡感,行云流水般的声部进行,炉火纯青。柔板乐章(第二乐章)深情而质朴,第二主题转入小调,婉转而略带忧郁。小步舞曲(第三乐章)主题动机以半音化的倚音开始,显示出典型的海顿式旋律,几乎像是海顿的指纹(之一)一般,类似的旋律可以很容易在海顿其他作品中找到(比如海顿降E大调第84交响曲的——同样是小步舞曲乐章)。在同时期作曲家的作品中,旋律经常带有精致的装饰音,技术上沿袭了巴洛克时期,风格上却是精雕细琢的宫廷化,这在海顿的作品中也时有体现,但总的来说他的风格较为质朴和洗练,装饰音的运用总是画龙点睛,恰到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