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乐章柔板(回旋曲),更多的是隐忍的抒情与思索,与前后的乐章形成对比。第四乐章开始似乎是舞曲的节奏,但速度太快了,太快了!于是这一主题更像是谐谑曲,随后每个声部都密集地应和着,音响丰富而饱满,热情的释放有条不紊。在每个新主题出现后,那个类似谐谑曲的回旋主题都不知疲倦地紧跟而上,似乎要以对命运的戏谑来主宰整个的世界,辉煌绚丽的尾声强调了乐观的基调,并为整体的结构平衡留诸重笔。
※舒曼的亲笔签名
舒曼的降E大调钢琴五重奏(op.44)与A大调第三弦乐四重奏同年完成。这是他最为精彩的室内乐作品,代表了他成熟时期的活力。形式上也极其完美。第一乐章“辉煌的快板”开始便是钢琴与弦乐的齐奏,有力的音型,充满了阳光与热情,紧接着钢琴上衍生出来一个阴柔舒缓的旋律,与开始的齐奏形成对比,又有着内部音调上的联系。你很难不将这一设计与舒曼性格中的两个极端形象联系起来。当舒曼以《新音乐》为阵地向低迷颟顸的乐界投枪掷剑之时,他虚拟了一个“大卫同盟”的音乐组织,将当时及早些时候的音乐家列入其中,包括莫扎特、门德尔松、肖邦、帕格尼尼等,其中还有两位虚构出来的人物:一位是热情而外向的“弗洛列斯坦”,拥有敏感而冲动的气质;另一位是“约瑟比乌斯”,气质温文尔雅,克制而富于幻想。舒曼不但以这两个名字作为笔名撰写乐评,表达自己的音乐观念。而且其实在他的性格中,就包含这两个虚拟的人物所代表的两种类型。而这两种性格类型又常常在他的音乐中得到体现,有时是两个乐章之间的对比,有时是乐章内的两个主题,有时甚至是一个主题蕴涵的两种气质。这一乐章的主题就是这样的例子,在其后的发展部,更增强了这种对置,有时分别强调其中之一,有时缠绕在一起,有时以对位方式叠置和竞奏,无论在音乐深度上还是结构力度上都堪称舒曼作品中的极致。
※舒曼的降E大调钢琴五重奏第二乐章是一首葬礼进行曲,一种个人视角的悲剧性宣泄,整个乐章笼罩在淡淡的哀愁之中
※1853年的克拉拉·舒曼,此时克拉拉34岁,风韵不减,但家庭的操持已使她颇感疲惫
第二乐章“宏大的进行曲风格”,是一首葬礼进行曲,考虑到舒曼当初创作这部作品时向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致敬的意图,这部葬礼风格的乐章便更容易理解了,开头的第一乐章,是“大卫同盟”的形象展示,是英雄式人物的征战和力量显露。第二乐章便是英雄的葬礼,但这里不是贝多芬式的人民的送葬行列,而是一种个人视角的悲剧性宣泄。其中充满了敏感的情绪起伏、神经质般的自我折磨,交杂着自怨自艾的叹息和心底偶尔响起的温柔明媚的声音(不同插部主题),但也笼罩在淡淡的哀愁之下,或是黯淡而苍白——回旋曲式在这里获得了戏剧性的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