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的作品是音乐中古典主义的最好体现:情绪表露的克制和情感永远在形式结构的规范下,与形式结构达到平衡与和谐
※被称作『海顿四重奏』的六部作品最早可能着手于1782年。1784年9月,这六部弦乐四重奏正式题献与约瑟夫·海顿
被称做“海顿四重奏”的6首作品(K.387,K.421,K.428,K.458,K.464,K.465),最早可能着手于1782年。1784年1月,莫扎特和他的朋友为海顿老爹举行了一场音乐会,演奏了“海顿四重奏”中的3首,外加一首五重奏,海顿深为感动。2月间,海顿再次造访莫扎特,并听了余下的3首,9月,这6首弦乐四重奏正式题献与约瑟夫·海顿,他与海顿的友谊愈加亲密。
在A大调第十八弦乐四重奏(K.464)中,可以感受到海顿的影子随处浮现,甚至小步舞曲也安排在了第二乐章,似乎是在向海顿的早期作品致敬。但这里又没有海顿那种灵活的结构安排、轻松的气氛和闲适的歌唱性旋律。如果一定要做比较,莫扎特的弦乐四重奏实在太过工整,太过严谨。所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与预料中相反),较之海顿的四重奏作品,莫扎特的四重奏似乎更令人昏昏欲睡……当然,这种情况与品位无关。必须说明的是,海顿的四重奏作品确实在实用性和娱乐性的比重上更多一些,身为一个全职的御用作曲家,你很难完全把作品束之象牙塔,对于半业余水平的雇主来说,稍稍(或者更多)偏向一点娱乐性和可听性有时也并非完全是权宜之计,而是整个宫廷环境潜移默化使然(海顿为埃斯特哈齐公爵府服务了30年!)。
※小步舞曲优雅精致的三声中部,一如丝绸上的纹理,或是细瓷餐具上的花纹
莫扎特A大调四重奏的第一乐章便显示出优雅外衣下的精密结构、步步为营的精巧编织、细针密线的织体布局,远看疏密有间,却又密不透风的整体性音响自始至终。小步舞曲丝毫没有被故意强调的舞蹈性所主导,而明显被故意拖缓的速度似乎在表明莫扎特在有意识抹去这一乐章,甚至整部四重奏的“娱乐性”。甚至中部都很难使人想起来这是小步舞曲的“三声中部”——那个典型的、充满舞蹈律动的三声中部……而是丝绸上的纹理、细瓷餐具上的花纹。第四乐章一开始便是衔接密集的半音化旋律,无论是旋律形态、织体,还是发展部的音调,都预示着几年后的那部“朱庇特”交响曲(请听一下第三乐章吧!)。行板乐章被安排在第三乐章,一个看似简单的主题,经过一系列变奏……整个乐章将近15分钟,却丝毫不令人感到拖沓和乏味,其中包含了整部四重奏中最为优美的一些段落。
C大调第十九弦乐四重奏(K.465)是“海顿四重奏”系列的最后一首,因其第一乐章以一长段不协和音开始,而得以“不协和”的标题。在早些时候,以迪特斯多夫为代表的维也纳交响乐作曲家,习惯于在交响曲的第一乐章前,冠以缓慢的、长长的引子,后来这一做法很自然地被维也纳古典乐派的作曲家海顿、莫扎特与贝多芬所继承,但通常仅限于交响乐创作。这首C大调弦乐四重奏的引子长达两分钟,在莫扎特所有弦乐四重奏中,这样的例子可谓罕见,显示出这部作品的严肃性与专业性。漫长的,布满一系列紧张和声的引子后,是C大调明朗的主题,这一手法似乎预示了贝多芬作品中那典型的“通过黑暗走向光明”的形式。第三乐章保留了小步舞曲的节奏,三声中部是阴郁的C小调。第四乐章显示出缜密的设计和变化多端的节奏组合,拥有细腻的分句,整体一气呵成。
“海顿四重奏”显示出更为纯粹的艺术性结构和笔触。当海顿亲自聆听到这些作品时,他告诉莫扎特的父亲说:“我作为一个诚实的人在上帝面前向你陈述,你的儿子是我所知道的最伟大的作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