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0年是勃拉姆斯晚年重要的转折性的一年,是年勃拉姆斯57岁,他的身体经常这里那里不适,精神也时感疲惫,垂老的感觉折磨着他。他认真地考虑停止创作,静养并等待天国的召唤,甚至起草了遗书……G大调第二弦乐五重奏(op.111)便是完成于这一年。勃拉姆斯原本计划开始着笔第五和第六交响曲,但身体的原因使得他放弃了这一计划,这首五重奏可以看做一个室内乐的替代方案。第一乐章开始,磅礴大气的伴奏音型层层叠叠,饱含着热情与生气,勃拉姆斯试图以音乐来延续他的青春与生命,用这般发自肺腑的音调来驱散宿命的阴云,就像罗曼·罗兰所云,以创造来消灭死亡。发展部将主题拆分、重新堆砌,激**着热情与渴望,热血与生命。偶有对于以往时光的回忆,都化作点点片断,稍纵即逝,或是被赞颂的音调涤**。第二乐章转入小调,柔板速度的变奏曲。似乎可以从这里听到勃拉姆斯的隐退之意,整个乐章大部分时间都在强调隐忍和节制,甚至在这变奏曲中本应出现的各种困难的形式技巧,在这里也保持着克制,只是在内声部的线条上还有一些精致地表现。但在其中的一个变奏中,音乐复又奏响不安的音调,交错的旋律和节奏,激动的言语,热切的恳谈,和声和音调紧张而兴奋,血脉中隐伏的青春气息和执著的热望……随后才逐渐回到开始的克制和静穆,并且逐渐地、缓慢地归入寂静。
第三乐章相当于小步舞曲,带有往昔的浮尘,不甚明确的舞蹈节奏似乎是那些世俗画面在脑海中的回忆和纷扰,又似一个被痛苦折磨得筋疲力尽的人无助的倾诉(但在这里仍然保持着极大的克制),那些远去的记忆本身已经模糊,但那些记忆带来的悲伤却永远保留了下来,不时地隐隐作痛……中部转入大调,一个甜蜜得有点媚俗的音调令回忆变得温暖,似乎是那些美好的片断,欢娱的时光和爱人身心相交的时刻。但那是多么短暂啊,隐伏的忧郁也时刻准备弥散这些幻象……
第四乐章(回旋曲)如同置身舞会,开始的音调给人以小调的假象,但随后强烈的对舞节奏带来了明确的大调,豁然开朗。第一插部中,小提琴上奏出优美华丽的乐句,其他声部奏出空五度音[2],似乎在暗示这里的音调是民间舞蹈的特征,但是本该用最强力度奏出的空五度音却只是点到为止,且出现在弱拍上,勃拉姆斯是以这样(精巧的)方式来告诉我们:这一切似乎都不是真实的,只存在于梦境或是回忆里……这一乐章其后的发展被塞满了如此精彩的节奏展示,被打断的和新插入的律动,此起彼伏的声部,弦乐器高音区灿烂的音色和低音区厚重(但灵活的)音响的上下交错或结合……最后的场面变得越发热烈和凌乱,席间的觥筹交错,两支临近的乐队奏着不同的舞曲,醉意浓厚的舞步,喧嚣和欢呼。这是勃拉姆斯在回忆他的青年时代么(别忘了他早年在酒吧间弹琴和混迹城市各个角落卖艺的经历)?一个被美化的回忆,一个老勃拉姆斯在音乐中为自己(或者什么人)创造出来的欢宴。
※G大调第二号弦乐五重奏:一个老勃拉姆斯在音乐中为自己(或者什么人)创造出来的欢宴
※勃拉姆斯的单簧管奏鸣曲、单簧管三重奏和单簧管五重奏都系为穆尔菲尔德而作
在完成这首G大调五重奏后,勃拉姆斯下定决心退休,颐养天年。当然,托上帝的福,他安稳的度过了这一年(1890),并且活到了1897年。而且,作为一个真正的音乐家,他也不会真的停笔,有太多的理由和**在等着他的音符。
※小约翰·施特劳斯与勃拉姆斯,两位作曲家尽管风格不同,社交完全不同,但私人关系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