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乐章被拉赫马尼诺夫绘制得如同交响诗一般,充满了浓艳的色彩和大起大落的悲剧性笔触。其中的抒情性主题和段落是他最富浪漫主义气质的体现,带有完全的个人式的心理刻画,这样的音调只有在拉赫马尼诺夫的作品中才能够听到。这部作品已经超越了“悲歌”的情感范畴,带有十足的“悲喜剧”韵味。音乐往往在最激动人心饱含深情的时刻,笔锋一转,将整个心灵拖入惊涛骇浪的死亡之岛,或是充满绝望的深渊……区别于前后两个乐章的情绪,第二乐章的主题是一支温存明净的歌,带有舒曼式的气质,其后是一系列的变奏。这个乐章热情和愉悦的音调,以及变奏手法的运用无法不使人想起柴科夫斯基的《洛可可主题变奏曲》,拉赫马尼诺夫以充满人情味的方式向先师致敬,他看起来不像是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小男孩。顺便说一下,这一乐章的长度也与《洛可可主题变奏曲》相仿:都是差不多18分钟的演奏时长。
※招潮蟹一般不平衡的音响比例和结构布局,对于听者来说,情感表达的强烈渴望盖过了一切形式与结构的束缚
第三乐章开始是将近两分钟的钢琴独奏,而且是非常交响化的表现,不加克制的悲剧性的宣泄,其后更有一段暴风雨般的华彩段。不只是这一乐章,而是整部作品都时有钢琴磅礴的气势和密集的音符倾泻盖过弦乐之处。若是以学究式的视角考察,这样的段落明显不平衡,不协调,重心不稳,就像是左右螯大小不一的招潮蟹(FiddlerCrab)一般,但对于听者来说,这里的情感表达的强烈渴望盖过了一切形式与结构的束缚,拉赫马尼诺夫在这里刻意挥洒他的多愁善感。这种强烈的感染力令每一个人都无法抗拒,悲喜与共。
普罗科菲耶夫(SergeyProkofiev,1891-1953)则又是一名神童式的作家,5岁作出第一首钢琴曲,9岁即完成第一部歌剧,他是里姆斯基·科萨柯夫与里亚多夫[4]的弟子。他的前半生更像是一位世界公民:英国、美国、法国……甚至驻足远东的日本,这期间的作品显示出先锋主义的世界潮流,其《西古提组曲》毫不逊色于同胞斯特拉文斯基几年前的作品《火鸟》与《春之祭》,原始主义的表达与狂暴的气势无出其右,而《钢花四溅》与后几首钢琴协奏曲中带有机械主义的音响。43岁时毅然决定回到苏联,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片“新天新地”,许多作品显示出他被激发出的热情:《第五交响曲》、康塔塔《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与歌剧《战争与和平》(脚本自托尔斯泰同名长篇小说改编而来)。他去世前几年的作品则结构更为晦涩艰深,虽然深居苏联,但音乐紧跟时代潮流。他的音乐从来不乏优美的旋律与机智的表达,时有辛辣讽刺的笔触,并总有出其不意的恶作剧式的腔调。他的配器技法颇得里姆斯基·科萨柯夫真传,富有釉彩的音色和五光十色的效果令人眼花缭乱,但其实又远远超越他的老师,显示出俄罗斯作曲家特有的配器天赋。他能轻易地模仿任何风格,并留下自己的强烈印记,他涉足几乎所有的题材和领域,作品虽然很难称得上是雄辩式的,但每一首都令行家和乐迷深深地折服。
※普罗科菲耶夫的前半生更像是一位世界公民,这期间的作品显示出先锋主义的世界潮流
※普罗科菲耶夫的配器技法颇得里姆斯基-科萨柯夫真传
※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大卫·奥伊斯特拉赫,苏联国宝级的演奏大师,普罗科菲耶夫的F小调小提琴奏鸣曲便题献与他
普罗科菲耶夫的室内乐创作带有古典主义式的严谨笔触,也常常浸**着晚期浪漫主义的迟暮之美。音乐体现出多元化的因素和动**交替的时代特有的迷茫、冲动、不安、狂放和颤抖着的**,光怪陆离的色彩和工业时代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