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克的六首弦乐四重奏在形式和结构上没有一定之规,其中第3、4、5号三首使用了著名的“拱形结构”。完成于1927年的《第三弦乐四重奏》,是第一次使用“拱形结构”的作品,也是最短小、最凝练或许还是最晦涩的一首弦乐四重奏,总长度不到14分钟,三个乐章不间断地演奏,包含了最“粗暴”和“刺耳”的音响,被看作巴托克表现主义的代表作。第一乐章“速度适中的”整体上是异常阴郁的,强音富于刺激性;第二乐章“快板”充满强有力的节奏,充斥着冰冷的音响;第三乐章“很快的快板”的有些地方可能会令人想到《为弦乐打击乐钢片琴的音乐》的末乐章,全曲最后结束在一段赋格的**上。
“拱形结构”在《第四弦乐四重奏》中更加清晰明确,这是一首五个乐章的隽永别致的作品,它的第五乐章是第一乐章的变奏,第四乐章是第二乐章的变奏,第三乐章是中心点,这样便构成了大规模的对称结构。第一乐章“快板”是一个狂暴的开端,一些呼啸般的效果会令人感到极度不安;第二乐章“加弱音器的很急板”速度之快令人无喘息之机,四件乐器都加了弱音器,产生出的效果极其怪异,听起来像是不同声音的“闪现”;第三乐章“不太缓慢的”即全曲的“拱顶”,一个平静而气势非凡的乐章,宛如凄凉的、阴沉的梦境。如果说前三个乐章具有悲凉的色彩,那么后两个乐章则渐渐显露出希望的光辉。第四乐章“拨弦的小快板”具有民间舞曲的特点,四件乐器以拨弦演奏出跳动的乐音;第五乐章“很快板”仍然具有舞曲的特点,但比上一乐章要粗犷许多,有强烈多调性效果,含多种素材和手法,最后的乐句是第一乐章的正主题,全曲在不断增长的活力中结束。这首弦乐四重奏在巴托克作品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它对不和谐音响无所顾忌的使用和对奇异音响效果的追求,使之成为一首大胆而颇具气势的作品。
相对于其他几首弦乐四重奏,《第五弦乐四重奏》是最复杂的一首,在采用“拱形结构”的同时,还有着强烈的对位风格,使用了卡农手法,不过调性听起来显得比《第四弦乐四重奏》更明确些,取自民间音乐的元素也更多些。第一乐章“快板”,开始部分像是塞凯伊人(古匈牙利的一种武士阶层)的“哭丧歌”,整个乐章的音乐变化十分丰富,有时混乱而具冲击力,有时相对微弱而温柔,有些段落还混合着类似民间舞蹈的节奏和曲调。第二乐章“很柔板”,音乐缥缈不定,但富于情感,如同来自久远年代的、令人震颤的倾诉。第三乐章“保加利亚风格的谐谑曲”,具有浓郁的民间风格,大提琴的拨奏首先确立了狂乱的节奏,之后涌现出急速跳跃、奔放的主题,乐章中心部分有着离奇而疯狂的效果,混乱而变幻不定的背景尤其妙不可言。第四乐章“行板”,开始时的拨弦很有些打击乐的效果,与《为弦乐打击乐钢片琴的音乐》的“柔板”的情调很相像,本乐章中心部分是第二乐章主题的倒置,但比之更富于光辉。第五乐章“活泼的快板”,素材取自第一乐章,采用了卡农手法,还使用了逆向运动和倒置等技法,整个乐章音乐盘根错节,狂乱和冷峻得令人惊心动魄,**处出现了一个简单得近乎原始的旋律,它机械而讥诮,但很快又回复到混乱中结束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