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首四手联弹曲《梨形曲》在今天恐怕已经成为了萨蒂的标志,这是他成熟时期最卓越的作品之一,当初之所以起如此离奇的标题,据说是为了回应德彪西的批评:萨蒂的音乐缺乏形式。而“梨”在法国口语中有“愚笨”之意,因此这一标题本身就是一个玩笑,它也许是在嘲弄德彪西,也许是一种自嘲。《梨形曲》虽然通常被说成三首,但实际上是七首,由三首中心曲与两首序奏和两首附加曲组合而成。序奏“话说在先”:一个徜徉的开始,在不断出现停顿的旋律中,分泌出若有若无的抒情性;“然后是”是“话说在先”的延伸,具有轻妙而洒脱的舞曲风格。中心曲:第一曲——奇妙地将嘲弄讽刺与优美的旋律结合在一起,第二曲——一首奔放活泼的舞曲,第三曲——粗野地开始。在中间部,萨蒂做有“如野兽般的”标注。附加曲:“附录”——宁静而雅致,富于冥想性;“啰嗦”——一个萨蒂式的幽默的结束语。
稍晚期的两套“为一只狗而作的”前奏曲,也许是萨蒂最“不着边际”的作品了。《(为一只狗而作的)松弛的前奏曲》由四首乐曲组成:“内心的声音”、“犬儒主义的牧歌”、“犬齿之歌”、“同友善在一起”;《(为一只狗而作的)松弛的真正的前奏曲》由三首乐曲组成:“严厉的呵斥”、“走向孤零零的住处”、“人面”。完成于同一时期的《可憎的一瞥》,是一套仿巴洛克音乐形式的四手联弹作品,包括俏皮可爱的“田园曲”、变了模样的“众赞歌”、像模像样的“赋格曲”,然而在三首乐曲中,人们无论如何也见不到那“可憎的一瞥”。
萨蒂钢琴音乐最出色的演奏者是阿尔多·奇科利尼(AldoCiccolini),他曾两度录制萨蒂钢琴作品,分别是20世纪60年代和80年代,并以第二次演奏最为成熟,总共五张唱片收入63首作品,全面涵盖了萨蒂的钢琴音乐和四手联弹。与一些演奏家因过分强调萨蒂音乐的催眠效果以致演奏过于拖沓所不同的是,奇科利尼更突出萨蒂音乐中明快和幽默的一面,演奏速度显得稍快一些,避免了令人昏昏欲睡的情况,如果将莱伯特·德·李(ReinbertdeLeeuw)演奏的萨蒂与之比较一下,例如《**歌舞》的第一首,你将会发现,奇科利尼演奏的萨蒂更加可爱,也更加可亲。在这套唱片中,你还能找到著名的《烦恼》,不过奇科利尼只演奏了1分35秒;如果你非要寻找真正“烦恼”的感觉,那么不妨去找一张由阿兰·马克斯演奏的一个多小时版的《烦恼》,然后连续听18次,我敢保证,你肯定会觉得“烦恼”得不得了!
现在,让我们再回过头来看一看当时的另一位作曲家——鲁塞尔。这位作曲家生前曾被认为是20世纪法国音乐大师中最缺乏魅力的一个,因此很少得到人们的关注,直到他去世之后,才受到越来越高的评价,以致许多一度被认为最具法兰西特点的作曲家相继失色。尽管鲁塞尔年幼时就已显露出音乐才华,但后来却在海军任职,直到25岁才开始专攻音乐,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又服役于法国军队,直到49岁才因健康原因而隐退,同时开始专心致力于作曲。鲁塞尔虽然比拉威尔小六岁,但二人却在同一年谢世,从音乐风格上看,他们又都对古典趣味颇为倾心,只是鲁塞尔更进了一步,发展出了自己独特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将斯特拉文斯基式的强烈节奏与大胆和声,与法国式的多姿多彩、并不时带有东方情调的配器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