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认识的普罗科菲耶夫
在苏联两位同等重量级的作曲家中,国内爱乐者对肖斯塔科维奇的关注在很大程度上要胜过普罗科菲耶夫。我曾与一位朋友聊起其中的缘由,他说普罗科菲耶夫的音乐相对来说比较现代,不像肖斯塔科维奇的那样容易接受,这一点我倒是完全可以理解。就个人的看法,普罗科菲耶夫的作品相对来说比较纯音乐化,就如巴洛克时期作曲家所做的那样,不太在作品中留下自己所经历事情的痕迹,因此也就很少给人以音乐之外的铺陈余地,不像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那样,可以从中找到大量与现实息息相关的内容。然而,尽管音乐与现实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要求所有的音乐都以同样的方式去表现它,所以我们也就没必要让普罗科菲耶夫用肖斯塔科维奇的语调来说话。
事实上,在当时的苏联社会中,普罗科菲耶夫所受到的批判并不比肖斯塔科维奇少,例如他的《降B大调第五交响曲》,其中的某些部分曾被指责为形式主义,作曲家因此被迫给苏联作曲家协会写了封公开信,承认自己的错误。说到妥协,几乎是人人都不可回避的,即使肖斯塔科维奇也不得不撤回排练中的《第四交响曲》,或者创作一些不痛不痒的电影音乐。公平地说,在同样社会环境中的两位作曲家,都在以各自不同的方式与来自上层的压力进行着抗争,只不过在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中,更多地表达了个人化的情感,而在普罗科菲耶夫的作品中,更多地体现了个性化的形式。
不管怎样,俄罗斯音乐传统对普罗科菲耶夫的影响依旧是非常深刻的,他13岁时就进入圣彼得堡音乐学院,与里亚朵夫学习和声、对位,与里姆斯基——柯萨科夫学习配器,这些奠定了他日后音乐创作的基础。然而普罗科菲耶夫不是一个固守传统的人,他与欧洲其他国家保持着密切联系。他曾于1914年出访伦敦;1918年后又以独奏钢琴家的身份远赴纽约;1920年至1933年定居巴黎,并与佳吉列夫有过密切往来。他在欧洲的游历成就了他许多作品——特别是年轻时代作品中的先锋因素,这一点或许更多体现在他的奏鸣曲和协奏曲中。
不过,在西方,人们通常把他归类于传统类型的作曲家,当然,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如此。例如,他27岁时创作完成的第一首交响曲《古典交响曲》再现了海顿精神;当他42岁回到国内后,又完成了深具俄罗斯音乐传统的芭蕾舞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并写下了大量富于旋律性的电影配乐;他开始创作于1941年的歌剧《战争与和平》也要比创作于1921年的歌剧《三桔爱》传统许多。而作为音乐教育作品的《彼得与狼》,在标题音乐的极致上超过了理查·施特劳斯的交响诗——个人觉得,过度的标题化所导致的过度具象化,有可能会在无形中限制人的想象力,所以就音乐教育而言,布里顿的《青少年管弦乐指南》应该说更胜一筹。
客观地说,普罗科菲耶夫应该是一位将俄罗斯民族风格与现代主义元素相融合的作曲家,他将传统的抒情气质与现代的不谐和元素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自己粗犷而冷峻的音乐风格。在他的作品中,听者所获得的是超越作曲家所在时代的声音,而不是对现实的临摹。就个人而言,我对普罗科菲耶夫与肖斯塔科维奇二人的作品同样喜爱,所收集的二人作品的数量基本相当,而在本文中,我将集中对自己所拥有的普罗科菲耶夫的音乐与唱片做一个展示,以期通过这个过程,使本人与大家一同对普罗科菲耶夫有一些新的认知。
交响曲、协奏曲和室内乐的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