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二长老却还是有些佩服,暗道不愧是世家弟子,为人说话多有讲究,闻言哈哈笑道:“沐公子才是客气了。”
南疆不比从前,大唐一统天下以后,便将这处地方划为南诏国,南诏王亦是御笔亲赐的爵位,说是亲王,其实与国君无异,除了每三年一次的入朝晋拜,其他时候根本不用听从调遣,便是如今战火重燃,西征如火如荼的时候,南诏依旧安稳如旧,有道是他沐王府有在一日,南疆便再无他姓。只是寨子里的人都不认识这位名为沐剑屏的年轻人,认识也不会刻意点破,打从大长老入祖祠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从那时起,寨子里便莫名其妙的住下了一个年轻人,是二长老吩咐人用竹子搭起的屋子,挨着古家姐妹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一片竹林,冬风最是凛冽的时候,那里却是红炉温着小酒,惬意无比。
每日清晨时分,旭日东升,路过那片竹林的时候,都会看到贵公子一般的年轻人早起在打拳,拳法倒是不见得有多深奥,大抵是强身练体的招式,然后时常会朝不远处的那栋竹楼看几眼,有时候被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瞪两眼,笑了笑也不理会,等到那身着白裙的女子走下竹楼的时候,才会过去问候两句,就两句,不多也不少,日复一日,大家都知他的意思,都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只是古家的姐妹可不好娶,这个被称为天山雪莲的女子,更是大长老的掌上明珠。
跟世子殿下已经有好多次碰面的女子,轻声问道:“世子殿下这又是何苦呢?”
沐剑屏笑着说道:“我不觉得苦,那便不是苦,钟鸣鼎食也好,粗茶淡饭也罢,心境到了,自得其乐,若不然那些上古练气士何来结庐在人间的说法。”
“你不是练气士,这里也没有莲花洞开的人世美景。”
沐剑屏抬头看着那张恬静清秀的脸庞,抿了抿嘴唇,然后点头笑道:“当然,可是这里有你,你明白我的心意,喜欢是一件很不讲道理的事,可以朝思暮想,也可以经年不忘。”
“可我也听人吟过一句,所谓的一见钟情,明明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也不过是权衡利弊,就算白头偕老,都只是习惯使然。”
沐剑屏笑了笑,说道:“闲事挂心头,庸人勿自扰,说这话的人还真无趣。”
“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桩不是闲事。”
“这也是那人说的?”
古月纱点了点头,抬头看着远方祖祠的方向。
沐剑屏犹豫了片刻,沉声问道:“是不是那位外乡来的剑客?”
古月纱点头说道:“是他。”
沐剑屏瞳孔收缩,说道:“世人曾言,世上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可最后天下却落在魏贼手中,月纱姑娘还看不透吗?”
古月纱摇了摇头说道:“世事看透,岂不是成了殿下口中的无趣之人了。”
沐剑屏刚要说话,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整个人面沉如水。
这一日,一个背负折剑的年轻人从远处祖祠的方向走来。
身穿白裙的女子温柔抬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说道:“回来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