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我们顿时紧张起来,我们真的要遭遇海盗了吗?按常理渔船不该出现在暴雨频繁的午夜海面,更不会尾随我们同速航行。这不像是正常打渔的船,大家纷纷汇集到船舷一侧密切观察。我打开手电射向亮点方向,但沉沉的夜色吞没了手电的微光,丝毫看不清对方船只的模样。我又把摄像机镜头推到长焦端,试图能大略看出对方的轮廓,无奈夜色太黑,摄像机寻像器里一片朦胧。
这艘可疑船只一直尾随着我们,不即不离,尽管看不清楚,但我们时时刻刻不敢放松警惕。船上人头攒动,手电光束来回照射,也许是发觉我们防范严密,半小时后,这艘可疑的船只逐渐放慢了速度,不再与我们平行前进,慢慢地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大家如释重负地放下了手中的木棒,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手心湿漉漉的,刚刚太紧张了,我手里都攥出了汗。
早上6点,我们这一班的防海盗工作顺利结束,根据沈权副船长的分析,这艘船只很可能就是海盗船,想靠近我们,却发现无机可乘,这才放弃了登船抢劫的计划。
这时,一轮朝阳正从海平面腾空而起,大片的云朵不断变幻着色彩,从暗红到火红,直至变换成金黄色,朝霞在光影中游弋,绚烂旖旎。壮丽的海上日出扫去了我们一夜的辛劳和紧张,我在船头连拍了不少照片,但怎么看色彩都不如实景来的绚丽。
⊙朝阳给天空带来一抹暖色调。
在万丈霞光中,南大洋科考队向海里布放了一枚Argo浮标。这种浮标可以快速准确地收集海洋上层的海水温度、盐度剖面资料并通过卫星传回数据。从11月1日香港起航后,大洋队就开始了从南纬10°~14°的走航观测工作,他们要在这个区间一共释放6枚Argo浮标,这次将是我国在印度洋投放Argo浮标数量最多的一次,这些数据对研究太平洋和印度洋暖池有重要意义。
上午的“南极大学”第二课由气象组专家、国家海洋局海洋环境预报中心高级工程师任北期介绍航海天气。任老师说,每次南极航程都会碰到10级以上的大风,它对行船安全构成了严重的威胁,气象分析对于雪龙船行船航线调整尤为重要。
有队员问任老师为什么从香港出发后感觉特别摇晃,晕船症状也很严重,任老师说其实我们上海起航时遇到的风比香港出发时还大,当时是8级,只不过因为航向顺风顺浪,大家感觉不到很晃,而这次离开香港时的风力只有6级,但船向和涌浪方向形成了夹角,所以大家感觉摇摆程度大,以至于晕船的人很多。与现在的风浪相比,南纬45°~60°的“魔鬼西风带”才是真正的考验。那里常年有6~7个气旋,夏季风力平均在6~7级,预计一周后,雪龙船就要穿越这片海域。要通过这个“鬼门关”,雪龙船就不能与气旋正面交锋,必须在两三天一个的气旋中找空当穿行。听完这些介绍,容易晕船的队员们脸都绿了,看来真正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今晚我和亚玮要熬夜编节目,然后用卫星传输回国。晚上干活有两大好处:一是其他队员都睡下了,工作时没人打扰,效率自然高;二是海事卫星天线板传送时必须放在无遮挡的户外,我们一般都放在船舷甲板上,人员走动也会影响信号稳定,容易造成节目传输中断,深夜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一夜无眠,我们编出了7分多钟的防海盗节目,加上之前编好的内陆队冰情分析、队员船上生活这两段片子,三段回传节目的总长度在13分钟。直到凌晨,我们才把所有节目传完,台里总控室说这是迄今为止单次收到最长的海事卫星回传画面。我相信随着科考报道的深入进行,今天创造的回传时间纪录还会被我们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