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到驾驶台找袁绍宏船长聊天,他把我拉到了地图室,给我看了他七下南极、两上北极走过的地方。这位39岁的“极地之子”此前曾十次穿越“魔鬼”西风带,创下了大洋安全航行10多万海里的纪录。这将是他作为船长在“雪龙”号上的最后一次航行,明年回国后他要肩负更重的极地考察管理任务,言语之中可以感受出他的依依不舍。另外让袁船长更加挂念的,是他即将出生的孩子。出发时,他的妻子已身怀六甲,待他回国,小宝贝那时该有两个多月大了。妻子要在上海独自度过产期,这让他对家人充满了愧疚。
⊙袁绍宏船长此前已经十次穿越“魔鬼”西风带,大洋安全航行10多万海里。
酷爱**和魅力,愿意成为活生生的世界的一部分,充满想象地深入行动参与者的行列。
——普利策对“新闻记者”的定义
11月5日
海盗大都选择在夜间袭击船只,雪龙船从今夜进入防海盗一级戒备状态。凌晨两点,我和亚玮在闹铃声中起床了,准备带上摄像机值第一个夜班。这种题材可遇不可求,我们的心里有几分担忧,也有几分期待。
正如蔡依琳《海盗》里所唱,我们刚准备上岗就遇到了“一瞬间的风暴”。突如其来的海上暴雨倾泻而下,雨大得甚至让我们一开始以为是船员在上面用高压水枪冲洗甲板。正寻思一会儿值班该站在哪儿躲雨,暴雨却在狂泻了二十分钟之后戛然而止。这不期而至又匆匆离去的暴雨让我们领略了海上气候的变化无常。孙波在交班时告诉我们,他还曾经遇到过更有趣的现象——雪龙船的左舷有雨,但右舷却滴雨未下。发生这种“超微型”气候现象的原因是这里气温高,湿度大,常发生极小范围的局部降雨。当雪龙船快速穿过降雨区时就可能发生这种船舷两侧“阴阳两重天”的奇特景象。
凌晨3点,张胜凯、陈有利、李亚玮和我四名内陆队员准时到岗,负责后甲板的防海盗执勤。我们戴着头灯,手拿对讲机,人手一根木棒,感觉回到了“小米加步枪”的年代。我们的任务,就是让海盗知道船上有人值守而不敢轻易靠近,如果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及时用对讲机报告驾驶台就行了。
为了预防海盗袭击,雪龙船有一套完整的防海盗应急预案。船上备有冲锋枪、机枪、手枪和近万发子弹,二十多人的武装小组成员都有持枪证。根据应急预案,一旦遭遇海盗劫船,值班驾驶员将鸣放长达30秒的报警信号向全船通报。各工种船员将在船长的统一指挥下分头做好战斗准备:轮机长负责组织关闭机舱,值班水手要打开甲板上所有的照明灯和探照灯,水手长和机匠长负责准备自卫武器控制生活区和机舱通道,木匠和三管轮则接上高压水龙头,启动消防泵喷射海盗艇筏,使其无法靠近登船。与此同时,全体科考队员到餐厅集合组成自卫队,视事态发展采取进一步行动。
⊙我的夜防海盗造型。
一般来说,武装海盗的行动计划比较周密,事先都会对计划打劫的目标船只进行了解。与满载货物的商船相比,“雪龙”号这样的科学考察船对他们的吸引力不大。我们要重点防范的是那些散兵游勇的流窜海盗,他们基本上见什么船就劫什么。这些“毛贼”常会在夜幕的掩盖下驾驶快艇尾随船只,只要瞅准机会就贴近船边攀爬锚链强行上船,我们必须来回不停地在船舷附近巡视。
从凌晨3点到5点,没有发现异常。左舷驶过四艘船,右舷有一艘船,都是正常行驶。紧张疲惫了几个小时的我们正准备稍作放松,突然,情况发生了。
远远地有个小亮点在船右舷方向闪动,距我们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夜色中看不清船的外形,但可以看出它一直与雪龙船保持相同的航向,似乎刻意地与我们平行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