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次远征的一切,我能告诉你什么呢?它比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不知要好多少!
——探险家罗伯特·斯科特留在南极的遗书
极度严寒、极度干燥、极度缺氧、最遥远的冰穹、冰盖最高点、人类不可接近之极……这些是人们描述南极冰穹A常用到的关键词。
冰穹A,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个简单而遥远的地理名词,其字词间的凶险,很难体会。但对于我,却非比寻常。五年前,在经历了层层海选和严酷的“魔鬼训练”之后,我成为了中国第21次南极科考内陆冰盖队队员和CCTV随队记者。
2005年1月18日,我与12名科考队员一起在人类历史上首次到达这个“人类不可接近之极”,确立了南极冰盖最高点的准确位置。
四年后,中国南极昆仑站成功建成,它就伫立在我们2005年确定的冰穹A上。2009年1月28日晚七点,《新闻联播》的头条新闻正播发着昆仑站建成的消息,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胡锦涛致电我国南极考察队,代表党中央、国务院和全国各族人民,对中国南极昆仑站的建成表示热烈的祝贺。看着电视上从昆仑站现场发回来的冰盖照片,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在视线的模糊迷离之间,时光唰的一下闪回到了2004年8月29日,我们南极内陆冰盖队“魔鬼训练”的第一天——
615,616,617,618,619,…
我默默数着向前迈出的步数,用数字的增长来宽慰自己距离宿营地越来越近了。沉重的宿营装备压得我直不起腰来,每挪动一步就得像死鱼一样张大嘴喘上两口气,心脏搏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着,在寂静的山谷里回**。
“魔鬼训练”的集训地点位于新疆51号冰川,这是国家海洋局极地办为我们精心挑选的,据说环境与南极冰盖最高点Dome-A高寒、高海拔、气压低、空气含氧量低“两高两低”的特点相对接近。据极地办曲探宙主任介绍,为期一周的高强度训练有四个目的:一是通过训练、测试选拔内陆科考队员,在模拟环境中淘汰不合格的预选队员,为今后挑选内陆队员积累经验;二是让预选队员学会野外生存技能和极地自救方法;三是让预选队员在生理和心理上提前适应艰苦环境;四是让预选队员之间加强了解,便于今后的行动配合。
51号冰川距离新疆奎屯市120多公里,训练营地位于冰川下干河谷中的碎石平地,营地坐标为北纬43度44分21秒,东经84度24分19.5秒,海拔3395米,气压675毫巴。我们坐车从低海拔地区直接上到3000多米的冰川,没等身体适应高原环境,一下车就开始了“负重拉练”——宿营地不通车,所有装备和一周的食物都得从两公里以外的车上徒步搬到营地。
背着大包小包往返一趟四公里,我每次到了营地就想躺下不起来了。到了后面,我只能像失眠数羊一样通过统计脚步来麻木自己的神经。运完东西后还要搭设帐篷和展开营地,把训练装备分类整备完已是中午时分,从寻找水源做饭到连吃带喘地吃上饭又过去了2个多小时。
本以为这次南极内陆冰盖预选队员的集训对于“久在樊笼里”的城市人来说,是个“复得返自然”的大好机会,哪知“魔鬼训练”开始前的营地集结就让我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不知接下来的一周该如何捱过。想到这,心里竟升起些许自虐式的快乐,谁叫我禁不住去南极的**自讨苦吃呢。
半年前,我们中央电视台社教节目中心争取到挺进南极冰盖最高点Dome-A的报道项目,国家海洋局分配给中心两个随队记者的名额,这是此次Dome-A行动的唯一媒体记者。部门随即采用张榜纳贤的方式公开选拔随队记者,我想都没想就在第一时间报名参加了海选。
去南极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如同爱一个人一样。
南极,一个既熟悉又遥远的名字,如果非要给我企图触碰它安上一个理由,我更愿意把南极拆解成几个极致词汇:
它是绝地——我们这个星球上最后一个探险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