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用这种地空结合的探路方式,我们基本上确定了一条海冰运输路线。探路结束乘直升机回到船上时,雪龙船还在做最后的破冰努力,希望往中山站方向多开一些。我们在船舷拍摄了雪龙船破冰的镜头,机位似乎太单一,我向船长申请下船拍摄破冰的全景画面。这个申请被批准了,水手放下了舷梯,我们带上摄像机和数码相机小心地下了船。尽管知道这里冰厚足以承载一辆车,但初踏海冰时还是有些担心,冰下可就是深达千米的南大洋了。船员看我用脚试探海冰是不是够厚,就笑着说这冰厚得连雪龙船都破不了,承载我们几个人绝对没问题。
拍了一段记者出镜后,我们在远处拍摄雪龙船破冰的大全景。雪龙船开足马力破冰时,从冰面深处由远及近传来轰隆隆的碾压声,感觉破冰的裂缝马上就会延伸到我脚下,拍的时候有些紧张,心里还是感觉不踏实。
⊙我下船后先以雪龙船为背景,抱着一块大海冰做了一段现场报道,介绍雪龙船目前的破冰情况。
此时,一只贼鸥蹲在不远处的冰块上看着我们,忽然觉得这场景和美国西部片有些神似,只不过西部片都是以老鹰为前景看牛仔马队在峡谷中穿行。远处一只帝企鹅对我们的到来充满了好奇,它从远处缓步朝我们走来,走两步就肚皮贴地滑一会,距离我们两米的地方才停下,它看我们的眼神十分纯净,让我不忍心做任何动作惊扰到它。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帝企鹅,看来它并不怕我们。我们没有太靠近它,就这么静静地相互对视着,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南极物语。
◎帝企鹅是南极洲最大的企鹅,也是世界企鹅之王,它庄重高雅的样子已经成为南极的象征性动物。帝企鹅身高一般1.2米,体重可达40~50公斤。它与众不同的形态特征是脖子底下有一片橙黄色羽毛,向下逐渐变淡,耳朵后部颜色最深。
中山时间傍晚六点半,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半,雪龙船在距中山站22.8海里的海冰上停止航行,泊锚卸货地点的经纬度为南纬68°59',东经76°26'。四辆雪地车被船上的吊车一一放到了冰面上,它们接下来将执行海冰运输和挺进内陆冰盖的任务。我们这次带来了3辆PB240型雪地车和1辆PB170雪地车,PB240型雪地车的牵引力比PB170车大,每台车可拉2个15吨的雪橇。这种从德国进口的特种车像是越野车和拖拉机的杂糅体,它们可以在零下50℃的南极环境下使用,不过它的油耗大得惊人,每开8公里就消耗20升航空煤油。
要想将人类从其沉溺于感激的、庸俗的、个别的事物中解救出来,使其目光远瞻星辰。
——黑格尔
11月28日
马上就要开始海冰运输了,距离中山站直线距离42公里,我们今天就要为雪地车牵引雪橇运输进行各项准备工作。首先要在碎冰区修出一条平整的“冰路”。全体科考队员在张占海领队的带领下,手持消防斧在乱冰区“砍”路。这一带冰面碎冰丛生,我们用斧子把突出的坚冰砍掉后,还要用铁锨将冰面铲平。一米一米,我们就这样向前艰难推进着。
我们的修路工程吸引来一只看热闹的阿德雷企鹅,它好奇地在一旁观望,活脱脱一位绅士。对我们这些外来者,它并不害怕。这可爱的南极精灵,它的出现给我们的艰苦工作带来了欢乐。我很想走上去抱抱它,但我知道这种亲密举动是被严令禁止的。
⊙阿德雷企鹅是南极企鹅的典型代表,一般体高40厘米,体重在5公斤左右。
在我们修路的同时,直升机开始了航空煤油的吊运,这些油料是我们内陆冰盖考察队的雪地车燃油。机组飞了8个小时才吊运了25桶航空煤油,这个进度比预想的要慢。根据运输计划,从雪龙船运往中山站的200多桶航空煤油都是由直升机负责空中运输。另据预报,明天中山站区会有8级风,直升机在这种气象条件下将无法起降空运。空运时间的减少就会影响整体运输进度,那样雪地车的海冰运输任务就更重了。
一天的努力,我们在乱冰之中修出了一条18公里长的“冰路”。为了避免冰茬磨损雪地车后面拖挂的雪橇板,我们给雪橇底部装上了保护钢板。海冰运输期间,雪橇将穿着“铁鞋”穿越乱冰区,等到了内陆冰盖后再把它们去掉以减小阻力。为了保证运输路线万无一失,内陆队的张永亮和张胜凯今晚要乘坐雪地摩托实地预走一遍。
船附近的碎冰道路崎岖不平,雪地摩托没开出多远就被一座1米多高的冰坝挡住了。为了争取时间,我们肩扛手抬将250公斤的摩托车从冰坝上抬过去。目送老张和小张离开了我们的视线后,我们才回到船上休息,此时已是中山时间零点,北京时间凌晨3点。这个晚上,张永亮和张胜凯9个小时只走了10公里,途中4次翻车,他们艰难的探路为海冰运输找到了一条切实可行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