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拍摄时还有一个现象要引起注意。由于室内外温差很大,生活舱里烧水做饭时湿度大,摄像机放在舱内就会被水汽蒙住镜头。这时候如果拿着摄像机去户外拍摄,镜头上的水汽一下子就结成冰花了,拍出来的画面都是中心雾化的模糊效果。如果你习惯性地拿麂皮擦拭,那就大错特错了,凝结在镜头上的冰晶硬度大,这时候擦镜头就像用砂纸打磨镜头一样,严重划伤镜头的损失是不可挽回的,因为我们带进内陆的摄像机只有3台。我们遇到这种情况时就暂停拍摄,向摄像机镜头哈气,用哈气的温度慢慢融化冰晶,待它变成液态后再用麂皮轻轻擦拭,这样镜头就干净了。
⊙孙波 中国极地研究中心冰川室副主任研究员国家海洋局“十佳杰出青年”获得者,国家海洋局刘恩兰青年科技奖励基金获得者。我国雷达冰川学主要开拓者,我国冰川物理与气候变化学术带头人之一,多年来一直从事冰冻圈与气候变化研究工作,曾先后多次赴南极内陆冰盖考察,参加了我国首次北极考察,多次赴中国西部和青藏高原开展冰川学工作。
孙波的冰雷达今天突然无法工作了,他这次从日本带来的冰雷达是国际顶尖的探测设备,如果因为设备故障做不出好的数据,他这趟就算白来了,此前一年多的精心准备也将付诸东流。所以孙波一到宿营地就抱着铱星电话与日本专家沟通,希望能通过远程求助解决故障。日本专家告诉孙波,由于不在现场还不能马上给他答复,但他们一直通过央视网站跟踪这次Dome-A行程,看来我们节目的影响力已经不局限在国内了。
看孙波挂断电话时的沮丧表情,我们也替他着急,从各自专业领域出发帮他找原因,帮他把冰雷达所有备件全换了一遍。晚饭时,孙波突然激动地冲进来说冰雷达修好了,我赶紧拿出摄像机采访他。孙波一开始高兴地连说几个“国骂”,我提醒他这段采访要在国内播出,他这才稍微平静些,注意了一下措辞,一个劲地夸队里的工程师厉害。原来陈有利和张永亮经过反复排查,发现故障原因在于孙波操作冰雷达的开机顺序有误导致部件烧坏,他们已经想办法把烧坏的部件修好了,冰雷达恢复了正常工作。我们不仅替孙波感到高兴,更觉得只要我们内陆队团结一心,没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
吃完晚饭后,“老盖茶屋”照例是高朋满座,“茶屋”其实就是老盖所在的雪地车后车厢,能够同时容纳5~6人。晚上休息时,这个“茶屋”又是老盖的睡房,他在内陆期间都睡在这里。
一天的劳顿下来,队员们聚在一起喝几杯功夫茶不仅可以排遣寂寞,也能消除身心疲劳。盖军衔今天宿营时准备把水仙花刻好,他希望将开花时间控制在一个月后,保证我们到冰盖最高点时水仙花也能同时开放。老盖刻的十分仔细,生怕切坏一朵可能的花蕾,其他几位队员围坐在雪地车后车厢看他刻水仙花,显然是把这当作宿营时的娱乐活动了。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屈原《天问》
12月15日 宿营地经纬度:71°09'56"S,77°21'01"E海拔2067米,气温-17℃,冰厚1860米 距中山站211公里
今天凌晨,我正在编节目,整个营地突然停电。像这种发电机组故障在南极内陆是很危险的,雪地车没有办法通电加热就无法在低温下启动,失去了交通工具,又没有电力保暖,我们的命运就只有一个——冻死在营地后,成为南极内陆的永久标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