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4日 自动气象站经纬度:70°50'S,77°04'E距离中山站172公里
中山时间上午10点,我们拔营出发了,今天车队计划要走70公里。我们能看到的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冰盖上没有一点别样色彩和其他生物。南极内陆色彩单一,缺少视觉刺激,我觉得自己的感官在加速钝化,“目好色、耳好声、口好味、心好利”的俗人生活已经离我远去。记得国家海洋局极地办综合处夏立民处长曾告诉过我,在内陆行进过程中,方圆300万平方公里范围内就再无他人了。想到在接下来的70天漫漫征途中,就要在这种了无生机的冰盖上度过,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感伤。
今天下午,总算有一个发现让我们平淡的生活有些惊喜,我们看到了第19次南极考察队在2001年建立的自动气象观测站。这让正逐渐被白色麻木的队员们十分兴奋,都下车看看这个寂寞的冰上哨兵。三层的自动气象站仍然在工作,各种当地天气参数通过卫星发射天线传回国内。徐霞兴是当年这个气象站的竖立者之一,他发现气象站最上面一层的风速标坏了,下层的风速标过不了多久也会被积雪掩埋,这样的话当地风速参数就没办法采集了。张永亮尝试着想把坏的风速标修好,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外表像西北老农的张老汉热衷维修东西,用老徐的话说就是“别人能修好的,在他手里就得坏;别人修不好的,他却能修好”。连张老汉都对修好风速标没把握,我们只好把好的风速标从下层取下来换到上层,观测站的工作寿命被延长了。
这个自动气象站是我们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发现,所以队员们纷纷拍照留念,我也拿出摄像机进行采访拍摄。这里不负重时就感觉呼吸困难,如果拍摄时再扛上二三十斤的DVCPRO摄像机就得干一会喘一会,坚持不了太久,一些跟拍和灵活的镜头运用无法实现,所以我们进入内陆后基本放弃了这种较大的专业设备,主要依靠索尼的DVCAM小型机拍摄,在减轻体力消耗的同时也能拍出纪实性强的画面。
⊙自动气象站的底下两层已经被埋在雪里了。
拍摄时,我们把DVCAM摄像机的所有功能都设置成自动模式,这是从台里大型直播节目《2003,站在第三极》吸取的经验。在珠峰登顶的高山摄像是西藏登山学校学员,这三位藏族小伙有一定的摄影基础,节目组又对他们进行了强化摄像培训,总摄像吴琦告诉我们,人在高海拔地区工作思维迟缓,容易出现错误操作,他特意在登顶前把摄像机全部打上自动设置,然后用胶带把所有设置键贴上封死。
在自动模式下拍摄没有了手动设置的环节,也就减少了出错的可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能够不出错误地记录现场就算成功了,毕竟观众对于这里的画面质量还是有宽容度的,拍下来远比一味追求画面精美而冒风险来的更重要。“傻瓜式”拍摄让我们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拍什么,而不是怎么拍。现场感是这次拍摄的第一追求,大量地使用了近距离的广角拍摄,机头话筒的现场拾音让观众甚至能听到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气声,这让观众产生了身临其境的感觉,也就拉近了他们和现场的距离。
南极内陆高寒缺氧的环境还是给户外拍摄带来了很多麻烦,摄像机不仅电池消耗快,而且在低温下暴露一长就会冷得不工作了。为了延长拍摄时间,我们给每台摄像机都穿上了“小衣服”,特制的保温套里还可以放上一次性发热袋,这样就人造了一个相对温暖的工作环境。保温套半包裹地蒙住了本机话筒,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现场风声的干扰,不过多了一层阻隔后,现场拾音特别是采访人声听起来就有些发闷,在风声干扰和音质损失的两难选择中,我们还是选择了后者,采访音质差些总比被风声掩盖掉要强。摄像机外本来就有一个保温套,戴着手套操作摄像机还是很不灵活,常常因为按不上录制键而延误拍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