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完饺子,就听到在生活舱外溜达的效存德大喊——这里有贼鸥。我最初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在这片毫无生机的南极内陆,哪怕是地衣这样的低等生物都不存在,怎么会有鸟类出现呢?但先跑出去看的队员印证了效副队长的话,真有海鸟在我们附近!我和亚玮赶紧抄上摄像机和数码相机跑出去,果然有一只鸟在营地的雪地上。在远离海岸线的内陆冰盖看到鸟类实在太罕见了。老徐说这应该是只灰背海燕,估计它是飞错方向了。海燕看上去很可怜,冻得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我们靠它很近时,它才费劲地贴地飞开几米。在内陆冰盖上没有任何食物,也许海燕几天没吃东西了,我们车队是它唯一的求生希望。我回生活舱拿了一罐薯片,把薯片揉碎后倒在雪面上,但海燕半天也没飞回来。老徐说海燕应该就在附近,但愿晚上它能飞回来吃点东西。我甚至想如果海燕飞回来了能不能带上它,成为冰盖队的第14名队员,一起见证我们挺进Dome-A的过程,等回中山站后再把它放飞。老徐说它生性怕人,不太可能被我们收养,也许它最终能自己找到回海岸线的路。
晚饭后,童医生给我们检查了血压和心率,这位来自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随队医生从出发以来就定期对每位队员的血压、脉搏和血氧饱和度等生理指标进行监测,为大家建立了健康档案。我国下一步要在冰盖最高点建站,他所作的医学监测数据将作为今后选拔内陆科考队员的一个参考。经过检查,我今天血压125/85,心跳每分钟100次,大家的血压和心率都有些偏高,但基本上还处在正常范围。
⊙灰背海燕无力飞走。
◎人在平原正常收缩压为110~120毫米汞柱,舒张压为70~80毫米汞柱。初进入高原后,由于血管感受器作用和体液等影响,使皮肤、腹腔脏器等血管收缩,血压上升,从而保证心脏冠状动脉、脑血管内的血液供应,适应后可恢复正常。而平原地区正常人每分钟脉搏为72次,是呼吸次数的4倍;当进入高原后,心脏增加收缩次数,以保证组织器官的血氧供应。初到高原时脉搏可增至80~90次每分钟,个别人可达100多次,居住一段时间后也可恢复。
内陆冰盖考察没有娱乐生活,只有通过聊天交流来排解思乡之苦,我们天天在一起聊,把前几辈子的事都说完了。大家在聊天时说的最多的还是家人,徐霞兴今天说自己特挂念80岁的老父亲,从上海出发时他父亲就重病在身,很可能明年回国时老人就不在了。我听了觉得有些难过,这些老南极为了祖国这个“大家”,舍弃了“小家”,实在值得我们学习。我拿出报道组的铱星电话让队友们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雪地车后车厢空间有限,大家挤在一起喝茶聊天其乐融融。
只有大自然才具有无穷尽的财富。她只向我们显现表面,而她却深藏于千百万丈之下。
——拉·瓦·爱默生
12月18日 宿营地经纬度:72°53'S,77°20'E海拔2529米,气温-16.4℃,冰厚2320米 距中山站410公里
今天车队出发后一直在快速行进,老队员说这次的行进速度要比6年前那次科考快不少。这里气候干燥,降雪少,一路上可以看到许多上次科考队留下的老车辙印。把摄像机伸出车舱外拍这些深深浅浅的车辙,不禁感叹时间飞逝,一个人在6年时间里经历了很多,但南极这片净土却没什么变化。
其实,车队行驶的绝对速度并不快,雪地车最快每小时开8公里,一天60多公里走下来平均时速也就五六公里。雪地车行驶速度缓慢是与内陆冰面路况和车辆负重情况紧密相关的。内陆雪面上遍布着很多平行于主风向的雪丘,路面不平整,负重很大的雪地车在上面行进起来就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