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这一长期的习惯使我们不愿死亡。
——托马斯·布朗
11月29日
送走张永亮和张胜凯刚睡下不久,李院生队长就把我们叫起来了。因为海冰消融速度很快,越早走越安全,老李决定为期一周的海冰运输工作就从今天凌晨开始。我们冰盖队被分成了两拨,一拨人今天出发海冰运输,另一拨人留在雪龙船上负责卸货,下次运输时这两部分人员轮换岗位。我和亚玮只能一人顾一头拍摄,亚玮今天随运输队去中山站,我留在雪龙船卸货,我们俩各带了一部铱星电话保持联系。这种比手机大一些的铱星电话具有更强的便携性,使用起来也比海事卫星更简单,我们报道组共携带了3台铱星电话。
第一批海冰运输的队员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了,我在雪龙船头俯拍车队出发的大全景。这时,镜头里突然出现了一只阿德雷企鹅,它扑扇着翅膀跑到车队旁看热闹。不一会儿,又来了一只。这两只企鹅并肩欢送车队出发的有趣场景引来送行队员的一阵狂拍,它俩也不羞涩,大大方方地摆姿势让大家拍,等大家拍够了才一摇一摆地走开。
清晨7点,由4辆雪地车组成的运输车队出发了,从雪龙船到中山站的单程距离大约40公里,车队往返时间应该在10个小时以上。这是第一次海冰运输,前方征途会出现什么困难和危险,谁都不清楚。送走车队后,我们接着在雪龙船卸货。为了和海冰消融抢时间,科考队是全队总动员,24小时三班倒进行雪龙船物资转运,在此期间就没有规律的作息时间了。
今天的卸货任务很重,我们要把剩下的4副雪橇和1个集装箱从雪龙船上吊下来,将冰盖队和中山站的运送物资全部装上雪橇捆扎固定好。我一早在船头拍摄时着了凉,干活时头很疼。现在卸货人手紧,我没法躺下休息,只能咬着牙坚持。我忙着进行内陆队物资的吊装转运,也根本顾不上拍摄,此时,记者属性要远远低于科考队员的身份。这里阳光很足,我卸货时冒了一身汗,怕再次着凉不敢把外套脱掉,只好靠自己的体温把汗焐干。我头上戴了一顶绒帽,头顶冒汗摘下帽子又觉得头冷,就学着老队员的样子,在头上裹条毛巾后再戴帽子,毛巾起到了挡风、吸汗的双重作用。
⊙在朝阳暖调的勾勒下,两只企鹅的身形非常漂亮。
南极上空的臭氧空洞使紫外线畅通无阻地投射下来,阳光在冰面上又产生了二次反射,如果在这里户外工作没有采取保护措施,7分钟后皮肤就会被灼伤。为了防紫外线辐射,我每隔两小时就抹一次SPF值达到120的强效防晒霜。这种液态防晒霜的性状就像白色的涂改液,抹在脸上不太舒服。
卸货休息时,我看到十几只帝企鹅在雪龙船附近排着队散步。它们看起来非常有绅士风度,一个挨一个地按顺序行走,没有人类常见的“加塞”现象。这一点很值得我们学习。雪地车在海冰运输时,要像企鹅一样严格按照前后顺序行驶,后车轧着前车的车辙印走,这样可以避免无谓的危险。
⊙帝企鹅有时为了省力气,就会趴下来腹部着地,翅膀和脚并用向后蹬,在冰面上滑行前进比摆着身躯走路要快些。
中山时间下午5点,北京时间晚上8点,第一次海冰运输车队胜利归来,他们这次往返一共用了16个小时。有了这次实地运输经验,接下来的转运速度会快一些。4个雪橇的货物都已经装好了,就等明天的第二次海上运输了。
南极是一块无情之地,一个按人类“文明”词汇衡量为简单的问题,在那儿如处理不当,就会生死攸关。
——澳大利亚南极考察队《急救手册》
11月30日
北京时间凌晨2点,我们开始了第二次海冰运输,这次雪地车拖挂的是昨天装好的4个雪橇物资。我跟随这次运输队进行拍摄,下午就可以见到南极中山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