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陆冰盖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艰难境地,难道我们这次真要寻求国际帮助了吗?李院生队长召集大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讨论是否要根据应急预案请美国飞机把老盖接走救治。童医生首先分析了老盖的病情,认为我们再往后走,海拔继续升高,高寒缺氧的情况更为严重,高原反应对心脏的危害也就越大,即使现在老盖的症状暂时缓解了,也不能排除再次发病的可能。一旦老盖在我们到达Dome-A最高点后出现不适,在那里进行着的所有科研项目就只能终止,那样的话,科考的损失就更大了,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我们也无法向老盖的家人交代。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尽快向上级请示,启动国际救援。
当我们把这个意见告诉老盖时,可以想象,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同意,他说自己之前没有心脏病史,现在的身体不适可能是由于昨晚维修发电舱没有休息好,如果今晚保证睡眠很快就能恢复,他希望能够继续随科考队完成任务。老盖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历经27天,行程1204公里,这一路千辛万苦地走过来,目的地在望却要和它失之交臂,他肯定不甘心就这么下撤的。他还担心如果自己离开队伍,现场就少了一位液压问题专家,雪地车在接下来的冲顶过程中要是出现这方面的机械故障,科考计划就没有保障了。
与科考任务相比,人是第一位的。大家就轮番到雪地车后车厢里给老盖做思想工作,希望他理解我们的担心,老盖最后还是表示执行内陆队的决议,同意被送走救治。为顾全大局与Dome-A失之交臂,这位三下南极的老队员值得我们敬重,我拍了一段老盖临行前的感言,他说这次最后没能走到Dome-A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他希望我们其他队员能够帮他把车里的水仙花照顾好,等我们成功登顶了,水仙花在最高点上绽放也代表他来了,接受采访时老盖眼含热泪,坐在一旁的老崔也伤感地哭了。真是世事难料,之前老盖是根本不相信外国飞机能来救援,没想到这次他自己却成了要被营救的对象。
由于此次南极内陆冰盖考察是属于国际横穿南极科学考察(ITASE)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该行动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国际南极研究界各方面的高度重视。在今年Dome-A计划执行前,国家海洋局极地办公室在德国召开的国际南极局局长理事会上通报了此事,希望各国关注我国内陆冰盖队,在需要国际救援时能给予帮助。美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的负责人将此次中国考察计划情况通知了设在南极的极点站,并在我们出发前发来了美国南极野外队和极点站的紧急救援频率,表示出现问题可以提供救援。澳大利亚方面此前也表示从南极凯西站、莫森站到戴维斯站都可以给予中国内陆队应急时的飞机援助。
⊙崔鹏惠舍不得战友提前下撤。
在前一天的电台交流中,我们知道在美国极点站正好停着一架双引擎固定翼飞机,它的飞行能力可以到达我们的宿营地。根据中、美之间在南极救援的合作预案,我们现在可以请求极点站派遣飞机施救,李队长询问了极点站启动应急救援的程序,美方说只要本次中国科考队的最高领导发来正式请求,他们就可以启动应急救援预案,派出美国飞机实施国际救援。
◎南极点和北极点是地球上没有方向性的两个点,站在南极点上,只有北方一个方向;在南极点只需要围绕极点走一圈就能环球一周;在南极点,太阳一年只升落一次,在半年的极昼时间,太阳绕南极点一圈一圈地转,一直不落下,极夜时则半年见不到太阳;因为南极点是地球上的经线交汇处,在这里它可以属于任何一个时区,你可以一半身体属于昨天,另一半身体属于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