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4个小时,今晚的打钻计划又暂停了,大家都回去休息了。我尽管已经20个小时没合眼,可睡了一会就因为舱里严重缺氧被憋醒了,感觉躺在**呼吸困难,只得坐起来,让胸部压迫小一些。睡不着就胡思乱想,想起老徐说当年在中山站越冬时,队员们谈论回国后最想做的事情,一个队员的回答得简单干脆——就想吃顶花带刺的黄瓜,一冬天没吃上新鲜蔬菜肯定把他馋坏了。我最近想吃新鲜蔬菜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航空餐里的蔬菜都是事先加工好的,加热焐熟后食同嚼蜡。如果现在要问我最想做的事,我觉得就两点:一是吃上新鲜蔬菜,二是能在家里美美地睡上一觉。想着想着,我隐隐作痛的双眼也就慢慢合上了……
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苏轼
1月15日
苏东坡的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人在浩渺宇宙茫然不知的感受,对于我们这群刚刚踏入冰盖最高区域的人来说,未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但现在《挺进南极冰盖最高点》特别节目的最大悬念就是最高点到底在哪里,究竟有多高。早上和后方导演组通了电话,希望我们把最可能找到最高点的日期提前告诉他们,这样好提前向台里要播出时间,在登顶当天做一个大型的直播节目。提前给出登顶时间是有风险的,一切都充满了变数,如果在预定的日子不能找到最高点,直播节目无法如期播出就全盘皆乱了。
⊙外出考察的雪地车大范围跑点在Dome-A留下了长长的车辙印。
宿营这些天来,白天在营地里很少能看到张胜凯的身影,他都是坐着崔鹏惠开的雪地车在外面跑点。什么时候找到南极冰盖最高点,这就取决于张胜凯的工作进度了,我决定今天跟拍他的工作,也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在外面跑点时,张胜凯手里有两台GPS接收机,一台是进行实时动态定位差分测量的双频高精度GPS接收机,确定最高点位置和高度就是靠它,另一台是精度稍差的GPS导航仪,用于雪地车的导航。由于前一天就确定了找点的路线,所以机械师崔鹏惠会严格按照GPS导航仪设置的线路驾驶。由于是单车行动,雪地车和大本营始终保持着短波电台联系,一旦发生意外,大本营可以根据雪地车提供的经纬度实施救援。
◎实时动态定位技术(RealTimeKinematic,简称 RTK)是以一台输入已知坐标的GPS 接收机作为基准站,对所有可见GPS卫星进行不间断地观测,将观测数据通过无线数据传输设备发送给流动站,流动站的另一台GPS接收机接收与基准站所观测的卫星为同一组卫星的GPS信号,它通过无线数据接收设备同步接收基准站传输的观测数据,然后通过特定软件实时地求差并计算出流动站所在点的三维坐标,通过地方坐标转换参数,换算得出流动站逐点的平面坐标和高程后实时显示。
我们在茫茫冰原上开行,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这里万年以来的宁静。由于这里雪面地势起伏很小,几十平方公里的高度差只有一两米,张胜凯采用撒大网钓大鱼的办法,每天都要搜集数百个GPS点数据,回到宿营地后进行处理比对。跑点的工作枯燥无味,我只跟拍了一天就难以忍受,而这样的工作还要继续好几天。在这两天的工作中,张胜凯有所收获,他发现Dome-A最高区域实测的海拔高度要比卫星遥感给出的4083米要高一些。
回宿营地后,我看了一遍白天拍摄的素材,把寻找最高点的画面编好后就准备马上传回去。但这次卫星传输遇到了新问题,因为台里总控室只有一条B站线路,如果在接收过程中,有其他B站要回传就得等上个片子传完才能回传。今晚就有外派记者向国内用B站发印度尼西亚海啸的新闻,因为要抢时效播出,所以总控室就和我们商量,希望我们把正在回传的节目先停了,给海啸新闻让路,等他们传完了我们再传。由于他们回传的片子时间比较长,我们就先中断了节目传输,抓紧时间先睡个觉,等16日凌晨起来传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