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证法不知道什么绝对分明的和固定不变的界限,不知道什么无条件的普遍有效的“非此即彼”!它使固定的形而上学的差异互相过渡,除了“非此即彼”!又在适当的地方承认“亦此亦彼”!并且使对立互为中介;辩证法是唯一的、最高度地适合于自然观的这一发展阶段的思维方法。
这就告诉人们,认识事物只用“非此即彼”的原则是愈来愈不够了,而以“亦此亦彼”为标准作为消除绝对分明的“非此即彼”的界限,则是一个有效的方法。
历史事实说明只有认真地清除评价环境中的绝对因素,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比如,史浩在与张浚的辩论中敢于说真话。在对付金兵、收复失地的重大问题上有自己的看法。他从内部兵力、国家财力的角度考虑,反对劳民伤财,反对贸然出兵,反对“兴不教之师”。他主张在物力、军力、实力相当条件下进行北伐。这种勇于思考、追求真理、思想不僵化的思维模式,这种有条件地进行抵抗的主张,在当时和现时都是科学的,也是符合民意的。战争实践证明,史浩的主张也是正确的。而张浚只凭经验办事,以主观先验的眼光来看待新的战争形势,过分相信自己,就造成了与客观实际不相符合的结果。尤其是王十朋以无限上纲的极端做法,非得在史浩身上扣上怀奸、误国、植党、盗权、忌言、蔽贤、欺君、讪上等八大罪状。[2]就是这些大帽,最后迫使史浩辞去相职。这种以“莫须有”的做法,实是历史评价中的大忌。
由此,我们就可得出多元化评价结论:主战派一般是正确的,但不一定全部正确,非战派正确与否则需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具体分析他们的动机、经过与结果,不能因其不主战,就将其一棍子打死。要知道,社会上大量存在的是主战、主降之外的“亦此亦彼”人物。以文天祥为例,他有三个弟弟:文璧、文霆、文璋,其中文霆早逝。1278年冬,元军猛攻文璧驻守的惠州,他开城投降,年底,文天祥被俘,文璋随文璧投降,后隐居不仕。文氏兄弟三人各自作出人生的选择。元初,有人写诗讽刺文璧:“江南见说好溪山,兄也难时弟也难;可惜梅花如心事,南枝向暖北枝寒。”谴责文璧降元。
文璧降元的理由:一是不绝宗祀,文天祥母亲已客死他乡,一直没有安葬,需举灵柩归乡;二是南宋实际已经灭亡,抗争结果只是全城百姓倒霉。这样的托辞当然无法让道德审判者满意,但他的这一举动却得到了文天祥的理解。1279年三月,文天祥被押到广州,文璧前来告别,文天祥在《寄惠州弟》诗中云:“五十年兄弟,一朝生别离。雁行长已矣,马足远何知?葬骨知无地,论心更有谁?亲丧君自尽,犹子是吾儿。”希望文璧替他尽哀痛之情。
1281年,文天祥给过继儿子写信,说:“汝生父(文璧)与汝叔(文璋),姑全身以全宗祀,惟忠惟孝,各行其志矣。”文天祥以“孝”道体谅、认可了文璧的选择。他自己虽选择尽忠殉国,并未要求别人跟他学。同样,继子文升也“投降”了,当了集贤直学士,被封为蜀郡侯,孙子文富也为官。
文家三兄弟,或殉国、或投降、或归隐,选择了迥然不同的人生道路。文天祥兄弟作出决然不同的选择,反映了人的生性的复杂性,谁是谁非?由人去评说,这是不能用“派”相概括的。
要关注质的分析。
在对战与非战的深入分析中,不排除量性分析,更要强调质性分析,尤其要重视从社会的视角中对其进行更为深刻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