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以1142年10月11日为界,把宋金之间的战争划分为两个时期,1142年之前为前期,战争不断;1142年之后为后期,转入和平共处时期。也有人以为在“此后的70年间有过两次干扰,一次由金引起,一次则是由宋引起”,[1]韩侂胄发动的开禧北伐就是其中的一次干扰。史弥远与韩诧胄的对抗也是南宋时期一次战与非战的碰撞。
如前所述,韩侂胄因为扶持宋宁宗有功而获取了相位。还想通过对金的战争,为自己“立盖世功名以自固”。[2]于是,他经常进行挑衅,随时准备发动对金朝的战争。鉴于韩侂胄“建开边大议”,并奏请出兵北伐,[3]也能满足部分臣民收复北方失地的心理需求,宋宁宗就“诏在位者言事”,让文武百官们提出自己的看法,以便引起朝廷上的广泛争论。
时任礼部侍郎的史弥远对于当时的情况还算保持了一点清醒。他以当时条件不成熟为理由提起上疏,认为宋金之间的实力不平衡,宋朝没有能力收复失地,表示反对北伐。史弥远说:“今之议者,以为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这种理论若“施于一胜一负之间,则可以争雄而捷出”,若事关国体、宗庙社稷,则关系重大。怎么可以举数千万人的性命而“轻于一掷乎?他认为京师是根本之地,如果驻守京师的军队也派出去作战,势必造成京城空虚,万一盗贼窃发,由谁来守卫呢!?从沿江屯驻之兵来说,都是独当一面的,尤其应当整备,切勿轻易调发,否则内外表里空虚,都不足以守卫,就更可怕。他认为,将士们应固守阵地,务必不能轻信“浮言”,也毋贪小利让敌人的挑衅相干扰。只有当“使民力愈宽,国势愈壮”时才可大举进攻,以造就宗社、国家之大福。[4]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确、也很辩证。史弥远认为战争的决策不在“于一胜一负之间,则可以争雄而捷出”。而是“事关国体、宗庙社稷,所系甚重”,他认为战争的成败关系到“可举数千万人之命”,从“以人为本”视角而论,也不能“轻于一掷”。他从当前实际情况出发,认为兵力不足、社会不安定、经济财富实力不足,内外表里都没有足够可以依托的前提和实力,所以不能出兵。但是,他并不一味反对出兵,而是主张在“民力愈宽,国势愈壮,迟之岁月,以俟大举”,条件成熟后出兵收复失地就是“宗社无疆之福。”[5]史弥远不同意马上出兵的观点,引起韩侂胄的极大不满,两者形成激烈的矛盾。
南宋从1164年“隆兴和议”之后,已有四十多年没有战事。长期以来广大官吏和人民群众也是反对战争的。对于开禧北伐,当时群众也有反对的。有人就说:“边衅既开,三军暴骨,孤儿寡妇之哭声相闻,则三军怨矣;并边之民死于杀掠,内地之民死于科需,则四海百姓皆怨矣。”[6]这也说明史弥远反对在没有条件取胜前提下作战的对话,也是代表当时群众的呼声的。
1206年(开禧二年)四月,韩诧胄任命兵部尚书薛叔似为湖北京西宣抚使,御史中丞邓友龙为两淮宣抚使,程松为四川宣抚使,吴曦为副使,兵分三路,发动全面进攻。五月七日,宋宁宗宣称“天道好还,盖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助顺,虽匹夫无不报之仇”。“自处大国,如临小邦,迹其不恭,姑务容忍。”因此“布告中外,明体至怀”。[7]正式下诏“北伐”,标志“开禧北伐”的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