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不禁要问:南宋时期明州史氏家族为什么能成功?为什么能兴盛?秘密何在?有人认为,“史氏从宋至今七百年其中大官显贵之多,为世间所少有,光芒四耀,全依赖他们的德行,源远流长”。有人以为:史氏“家庭富贵和睦,亲密无间,仍然是古人冀国公的良好遗风”。也有人认为,由于“鄞县家族尤重教育,故人才出落常以族为群”。如南宋有史、楼、丰、郑四个大家族;明朝有杨、陆、张、屠四大家族。而两朝“甬上四大家”中“绍兴以来莫盛于史氏”,其余各家“皆各有所长”。尤其是“南宋时县人史浩及其家族,一门竟出上百个闻人,或从学为士,或从仕为相,读书做官风气既盛且长,人称史氏‘一门三宰相,四世两封王’,门庭显赫到了极点”,这是由于鄞县人重视读书育人。[1]确实,历史上的家族发达各有特点和动因。明州史氏家族在南宋得以发展,同样有其深刻的历史原因。宋儒欧阳修曾经分析过唐代士族盛衰的原因,他认为:“其所以盛衰者,虽有功德薄厚,亦在其子孙。”[2]这是非常中肯的看法。这就是说,一个家族发展的根本离不开家族子孙的努力,明州史氏家族能在南宋时期得以兴旺发达,有其家族历史的延续性。对于自己姓氏的不平凡来历,对于前辈们的光辉业绩,对于自己祖先的光荣历史,他们引以为骄傲,以此作为鞭策后人的动力。同时,他们也得益于南宋社会重视教育,引用现代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教育改变了人生。
宋太祖赵匡胤说过:“宰相须用读书人。”[3]这一许诺使很多知识青年为之神往,于是受教育、考科举就成了学子们登上政坛的阶梯。明州史氏家族的子孙们取得辉煌成就也源于此,教育确实成了他们改变人生的起点。
两宋时期,中央政府名义上是由礼部来管理全国的文化教育事业,实际上由国子监代替礼部来行使职权,掌管学校,尤其是“国子、太学、武学、算学之政”。[4]南宋时期,教育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造就了较为宽松的思想文化环境。
如在办学规模上,不论是中央官学、太学,还是各地的州、县、地方官学、私学,都得到了蓬勃的发展。“建炎以来,江浙湖湘闽广,西北流寓之人遍满”,[5]“江浙地区的平江、常、润、湖、杭、明、越,号为士大夫渊薮,天下贤俊,多避地于此”。[6]明州(鄞县)地区本就很重视办学,1220年(嘉定十三年),由于兵火毁掉学校,鄞县主簿吕康年就请朝廷帮助,时任宰相的史弥远下令地方政府拨地十五余亩,又请当地士绅捐款,协助兴建了夫子殿作为学宫。后又兴建学宫、学舍多处,推动了建校、助学工作。因此南宋年间,各地参加中央太学学习的人数大增,据统计,1202年(嘉泰二年)到太学参加补试的士人就达到三万七千余人,约为北宋熙宁年间(1068-1077年)的二百五十倍,参加人数之多前所未有。
在办学深度上,各地书院已由城镇延伸至乡村,城乡间还出现了不少专职的教书先生。史氏家族不仅自办甬东书院,且有人直接参与教学活动,城内的县学也是史家子弟学习的场所。有人统计,有宋一朝共有书院397所,其中南宋占310所,占78%(另有统计,认为当时共建203所书院,北宋建47所,占23%,南宋建156所,占77%。总数有所不同,但比值基本相同)。其他如白鹿洞、象山等书院也已成为各个学派的讲学重要场所。
在学校种类上,除太学外,还有宗学、京学、县学、乡学、舍馆和书会,又有武学、律学、医学、算学、书学和画学等各种形式的专修学校,这些类似于高等教育中学科分类的学习形式已经出现,说明南宋时期办学思想的开放,只要有学习的意愿、有条件上学的人,都可以满足要求。接受教育后就能参与考试,考试又有严格的制度和严格的学规,成绩优秀者就可得到提升,就有可能改变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