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浚的主张也遭到不少官员的反对,当时就有洪遵、金安节、唐文若等人不同意张浚这一主张,相继发言论述自己的看法。洪遵是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任地方官时,曾为宋军提供粮食、器械和船楫,有军供方面的经验,他认为作战不宜直情径行,以备足再战为好。金安节是安徽籍进士,博览经史,历任大理卿、礼部侍郎、兵部侍郎,官至吏部尚书兼侍读,他和家人都曾与秦桧有过节。他以为“治民之道,先德后刑”。他曾就对于金朝的作战陈说过进取、招纳、备守三策,并且以为备守为进取、招纳之本,反对盲目出战。唐文若是四川籍进士,时任敷文阁待制,是个收藏先帝文物的一个闲差。他也曾提出过:亲征、劳军、起用张浚三策。但是针对当时情况,他认为以“严兵备、定民志、训练有法”为好。总而言之,他们主张居安思危,整军轻武,以兵休兵。之后,武锋军都统制陈敏也以为“盛夏兴师,恐非其时”,所以反对出兵;吏部尚书韩元吉提出:“和固下策,然今日之和,与前日之和异”的看法,认为“以和为疑之策,以守为自强之计,以战为后日之图”,也不同意立即出兵。
这场争论最后无果而终,由于两者意见依然相左,不断引起争执,且争吵在不断地发展中。于是,作为宰相的史浩执行着他参知政事、左通奉大夫、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的职责。张浚则进枢密使,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并开赴建康,具体布署用兵事宜。两人意见不一,各管一摊。最后都在等待皇帝诏议应敌的定论。
1163年(宋隆兴元年,金大定三年)正月,宋孝宗让张浚负责对金用兵事宜。张浚却迫不及待、刚愎自用,以为时机已经成熟。他把江淮东西路军人马开至建康,并乘机收复两淮州郡,又取唐、邓、海、泗等地,心想一举就能收复故土。是时,金朝元帅是纥石烈志宁统率十万金兵屯驻河南,便向张浚提出索要海、泗、唐、邓诸州土地和岁币。于是,张浚决定由李显忠、邵宏渊引兵进取。张浚还要求入觐皇帝,请求即日降诏,亲幸建康。
宋孝宗再次询问史浩的意见,史浩仍然明确表示三不可的理由,认为不可打无准备之仗,不可兴不教之师,皇帝不可任意亲征。退朝之后,史浩又对张浚说:“帝王之兵,当出万全,岂可尝试以图侥幸”,双方又开始在殿上进行公开辩论。张浚说:“中原久陷,今不取,豪杰必起而收之。”史浩说:“中原决无豪杰,若有之,何不起而亡金?”张浚又说:“彼民间无寸铁,不能自起,待我兵至为内应。”史浩又说:“陈胜、吴广用锄头农具揭竿而起以亡秦。”所以,必待我兵的绝非豪杰,而是人民的反对。
双方辩论多日仍无结果,张浚见辩论中不能取胜,仍固执已见,决意出兵,就转入内廷引奏。不久,他再次上奏孝宗,认为:“史浩意不可回也。恐失机会,惟陛下英断。”[3]1163年(隆兴元年)四月,张浚在宋孝宗同意下,绕开三省和枢密院,命其部将直接出战,南宋历史上著名“符离之战”的序幕就此拉开。
当史浩听到邵宏渊已突击出兵的消息,始知兵权已在诸将,而不由三省。身居要职的史浩得知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自己却不得其闻,今后也不能再行使宰相的权力了,于是就对另一位宰相陈康伯说:我史浩虽是右丞相,现在,连出兵这样的重大事情都不相告知,要丞相有何用!不去职尚待何时?接着又说:你康伯想纳归正人,而我恐他日必为陛下的子孙担忧。张浚锐意用兵,若一失误之后,今后陛下恐终不得复望中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