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末年的战争直接破坏了家族的组织力和凝聚力。随着南宋的灭亡,史氏家族又一次遭到削弱。战争时期,社会经济破坏,财力无法坚持,家族成员自顾不暇,尤其是他们之中拥有南宋时期担任高官的人,更成了蒙古军队清算的对象,他们只得各自奔命,当时人们能够采取的唯一办法就是逃难。不少人逃离明州自谋生路,各奔东西求业,或弃学经商,或下乡务农,或去香港、新加坡等地寻找出路,作为群体的家族观念开始削弱、瓦解。同时,由于战事频繁,武人开始专权,出现武人世家,重文好学型的家族必然受到排挤,一个久负盛名的史家望族就此走向衰落。
在由盛转衰的历程中,史氏家族子孙中一些人的作为也会造成较大的影响。史嵩之依靠自己的努力,从进士直至独相,付出了不少艰辛。随着史弥远遭到非议,史嵩之也遭到了弹劾,史氏家族由于连续两起大的变故,对家族发展造成了负面影响。尤其是史嵩之的一生遇到不少麻烦和难题,一是因主和而遭人反对(详见第四章战与非战中),二是他还涉及命案。
史嵩之除因对战争态度而“为公论所不容”外,又有史嵩之从子史璟卿的命案相联系。事见《宋史·史嵩之传》,即史璟卿鉴于叔侄的情谊,以书谏的形式,向史嵩之提出了包括政出多门、用人之法、退师于鄂之失、内地失护等一些批评意见。认为:“伯父秉天下之大政,必办天下之大事;膺天下之大任,必能成天下之大功。”还从“吾族”“天下生灵”、“我祖宗社稷”出发,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高度论事,希望他不要忽视少年的想法。这些意见有的属于“痛心疾首”,有的是“苦口极言”,也有一些言过其实。作为叔侄对话都是可以理解的。但不久,“璟卿暴卒”,相传为“嵩之致毒”所致。[10]史嵩之就此开始涉及命案,最后被罢相,以至“闲居十三年”。
事情并未到此为止,由此为起点,不断有冤情与史嵩之相联系。我们从一些历史资料中可以见到更多的没有头绪、没有结果的命案,以《宋史翼》中所提的例证为最多。
一如在《李昴英传》中说:李昴英进士出身,敢于直谏,“时丞相杜范、侍御刘汉弼、祭酒徐元杰相继暴卒,人皆疑史嵩之执仇,廷臣莫敢言”。唯独李昴英斥言不避,请正史嵩之的罪,以便“伸三贤之冤”,“上喜其直书”。[11]不久,史嵩之服丧终了,皇帝预定要谋其复任。“昴英复奏嵩之罪浮四凶,当远窜荒裔,不报,又率同列抗疏,亦不报,于是自再疏。”[12]李昴英激励地说,“臣疏嵩之奸状,逾旬不报,陛下一则曰保全大臣,二则曰保全大臣,何敢不将顺然事有害大祸,深与国家不两立者,嵩之包藏祸心,乃误国臣奸贼民巨蠹”,又说“嵩之无父无君”,“乞断以春秋之义,亟赐裁处”。这番言论说得“上为之动容”,但因无确切的罪证,不可能办罪,联系到史嵩之在执政时曾“刚愎自用”,于是,宋理宗决定命嵩之以观文殿大学士致仕,不复用。[13]
这里又说史嵩之是谋害丞相杜范、侍御刘汉弼、和祭酒徐元杰的嫌疑人。
二如《陈振孙传》中说:陈振孙曾在宁宗与理宗之际任职于诸王宫大小学教授,最高官至知府、侍郎,以从事学术为主。他不知以何根据,也认为“徐元杰暴亡或谓史嵩之毒之”。[14]反正有人怀疑史嵩之,之后,大家都可以怀疑,人云亦云,言过其实,在所难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