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在家族史的研究方面,看法不尽相同。以往很少有人研究家族史,有人认为,研究与学习家族史就会引起家族问题上的各种矛盾,导致家族管理干预地方行政;有人认为,对于家谱的研究会导致封建主义的复古,妨碍政府政策的贯彻;有人认为,在现代化时代研究家族史问题与社会经济发展不相适应;有人认为,有了家族活动就会削弱社区活动,以致插手村干部的选举;有人认为家族史研究没有必要,“家族问题”应予禁止甚至取消;也有人认为,家族文化是古代社会的产物,必须改革。“变革的中心点是血缘家族权威向行政权威转变。”[5]
有人却不同意这种意见,认为研究家族史问题有正、反两个方面的作用,关键是引导得法,发挥其中的积极作用;有人更认为家族问题不该简单地打击,而予以保护,家族史的研究不应该取消而应更深入;有人认为,宗族是一种根植于中国文化传统的社会关系形态,“它不会被人为地以简单的方法‘消灭’掉”[6]。家族与宗族问题已在中国延续有几千年的历史,研究与学习家族历史很有必要,应促使其更好地为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建设服务。
英国历史学家詹姆斯·帕尔默认为中国人不该忘记家族历史。2009年7月他在《环球时报》发表文章,感言“我的朋友和学生对他们自己家族的历史知之甚少。他们中的许多人不知道自己祖父的故事,更不要提曾祖父那一辈了。大多数家族都不会谈起自己的家族史,例外者少之又少。说到原因,一部分是因为中国人民拥有更痛苦的记忆,他们不愿谈起这些悲惨的往事。有一种可能,许多年轻人不想听到痛苦经历”。还说:“如果他们带着自己的故事离开人世的话,那将是笔巨大的损失。”[7]他正在撰写唐山大地震一书,在他看来,当后辈们将自己家族的故事世代相传,不错过每一细节时,这种口述历史内容也必然会增加人们的兴趣。家族史教育不仅有深刻的历史意义,且有一定的现实作用。
诚然,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里,当家族活动与阶级斗争相矛盾时,这种历史与现实相混合的问题,确实会影响到社会。所以,1963年《中共中央关于目前农村工作中若干问题的决定》(草案)中就肯定“联宗活动是复辟封建主义活动,是阶级斗争的一项内容”,并被很多人所接受,成为工作的指导方针。改革开放以来,邓小平曾经在对浙江省宁波市的发展中提出过“把全世界的宁波帮都动员起来建设宁波”的指示。这个“帮”字是否应包含有“家族”的含义。假若我们能把包氏家族、孙氏家族、宋氏家族、孔氏家族,也可包括我们研究的史官与史氏家族动员起来参与国家建设,这个“帮”对于经济建设的作用肯定是非常明显的。中国有多少个家族的历史有待于我们去研究、去发掘,我们应当从正面去解读“宁波帮,帮宁波”的口号,正确理解家族历史的研究与传播,让其发挥积极的作用。正如有学者指出:“家族在当前农村经济改革的特定环境下,有着辅助生产发展、繁荣经济的新功能,它适应了农村个体生产、个体经济和私营企业发展的需要。家族活动对于农民个人以及部分城市居民来讲,则为扩大谋生手段,维持简单再生产和扩大再生产提供了一种保障。”[8]
至于家族史中涉及传统意义上的“忠”与“孝”,可能会有忠君与爱国的含义,若能将其引导到我们提倡的热爱祖国、忠于祖国、报效祖国上来,就会有利于增强群体的凝聚力和号召力,忠、孝观念也就会包含着切实的现代价值。我们提倡全社会爱祖国、爱家人、尊老爱幼,提倡“爱国、创新、包容、厚德”的精神,目的是促使社会更加和谐,让忠孝观念、孝亲思想集合在爱国主义的旗帜下,使其自然赋予现代作用,完全有其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