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实验中与个体获取食物相关的背景信息是,竞争对手在且只有在具有食物获取目标同时意识到食物的位置时才会选择获取食物。黑尔等人(Hareetal.,2000)的实验中黑猩猩表现出的原型条件性推理直接反映了上述内容:如果居于支配地位的黑猩猩想吃香蕉同时看到香蕉在A处,那么它会直接去A处拿香蕉。类比类人猿的物理性认知,如果我们同样将原型否定当作包含互斥构念的一个连续体,上述食物竞争实验中黑猩猩亦表现出了原型否定的使用。黑尔等人实验中的黑猩猩懂得,如果竞争对手仅仅看到了障碍物,那么它会待在原地(如果看不到食物就不会想要获取它,见图2-3中的C条件)。梅利斯等人(Melis,2006a)隐藏实验中的黑猩猩则知道,如果实验者仅仅看到障碍物或摇晃杯子时听不到声响,那么她就会静静地坐着(如果看不到也听不到我靠近食物,她就不会想要获取食物),这也意味着只有在另一个个体看到障碍物或听到“安静”时,黑猩猩才会去拿食物[4]。
图2-3 食物竞争条件下的类人猿推理
总的看来,如同物理认知中的表现,类人猿在社会认知中亦很擅长操控。这种特殊技能在它们之间的肢体语言交流中同样能够体现出来(它们的发声通信与猴类相似,大都是固定化的,所以对思维问题研究的价值不大)。四种类人猿都可以通过特殊的(非猿灵长类大多不具有)姿势语言进行交流。经过彼此之间不断的社会互动,它们对一些意图动作逐渐仪式化。例如,把举起手臂进行击打当作邀请同类游戏的信号,并灵活地利用此类形式对其他个体的行为进行操控。更为重要的是,它们可以使用一系列吸引注意的姿势语言,以达到操控其他个体注意力的目的,如通过拍打地面吸引同类的注意。此外,它们甚至能够采用人类的“够”“指”等姿势性动作——类人猿在与同类沟通中本来并不存在的姿势语言——这清楚地显示出类人猿在操控其他个体行为及注意时具有的灵活性(Call & Tomasello,2007)。这样,类人猿的肢体沟通再一次显示出它们在操控原因时具有的独特技能。
关于类人猿对社交世界的理解,我们要介绍的最后一个实验同它们是否具有逆向推理有关。巴特尔曼等人(Buttelmann,2007)采用理性模仿范式(Gergelyetal.,2002)对6只喂养的黑猩猩进行测试。实验中黑猩猩会看到实验者借助一个装置表演一些非常规动作,同时产生一些很有趣的结果。在一种条件下,情境中的物理限制会迫使实验者发出一些特殊动作,如由于手中拿着毛毯不得不用头来开灯、由于手中拿着一摞书不得不用脚激活音乐盒。实验者表演结束后,黑猩猩也被给予同样的装置,不同的是这时外界相关的物理限制被撤销了,结果发现,黑猩猩像往常一样发出动作,并不会像实验者那样采用一些非常规动作;然而当黑猩猩看到实验者在没有外界物理限制条件下采用一些非常规动作时,即便我们认为并不存在需要模仿的显性原因,它仍会进行模仿,如用头开灯。我们认为,对黑猩猩具有的这种区别性模仿最自然的解释就是它们使用了假言推理(proto-madustollens),牵涉到原型否定的从结果到原因的回溯过程,这同卡尔(Call,2004)摇晃杯子研究中涉及的思维过程很相似,即(1)他没有使用他的双手;(2)如果让他自由选择,他会使用双手;(3)所以他的行为一定不是自由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