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我们一起来看一下相关实验。黑尔等人(Hareetal.,2000)在实验中创设了一个竞争性实验条件,实验中两只黑猩猩都想获取食物,但它们的地位不同,一只处于支配地位,另一只则处于从属地位,同时实验中包含两处食物,一处被放置在开放空间,两只黑猩猩都能看到;另一处则被放到障碍物后面,只有处于从属地位的黑猩猩能够看到。在这种情境下,处于从属地位的黑猩猩知道处于支配地位的黑猩猩能够看到开放空间里的食物,并且有机会时它会尽快获取该食物,然而它却看不到另一块食物(只会看到障碍物),所以也不会想要获取它。实验结果发现,当处于从属地位黑猩猩的笼门被打开后(比处于支配地位黑猩猩笼门打开的时间稍微提前一些),它会选择获取那块被挡在障碍物后面的食物,或许它知道处于支配地位的黑猩猩能够看到什么和不能看到什么。在该实验的一个重要变式中,如果处于支配地位的黑猩猩看到了食物放置的整个过程,虽然之后从它的视角不能看到藏在障碍物后面的食物,但当笼门打开后,处于从属地位的黑猩猩们不会选择去获取那块处于支配地位的黑猩猩“看不到”的食物,它们知道它“知道”食物被放置的位置(Hareetal.,2001;Kaminskietal.,2008)。在另一个变式中,实验者设计了连续进行多次的轮流觅食游戏,黑猩猩们从游戏中能够习得,如果对方首先选择,对方将会选择一个在桌上倾斜放置的木板(似乎下面有些东西),而非平躺放置的木板(下面不会压着其他东西),它们知道在这种情境下对手会做何种推理(Schmelzetal.,2011)。这样看来,黑猩猩不仅知道其他个体看到什么、知道什么,也知道它们如何对事物进行推测。
除了有能力理解其他个体会经验些什么,以及这种经验如何影响它们的行为,类人猿有时甚至试图操纵其他个体的经验。在一系列研究中,研究者创设了黑猩猩与人类个体“争夺”两块食物的问题情境(Hareetal.,2006;Melisetal.,2006a)。在一些条件下,如果黑猩猩接近任何一块食物,实验中的人类个体都可以看到,这时黑猩猩没有表现出接近任何一块食物的行为倾向;在另一些条件下,其中的一块食物被障碍物遮挡,致使黑猩猩获取该食物的过程不会被人类察觉,这时它们会选择获取那块被遮挡的食物。在上述两种条件下,如果看不到人类,它们同样会选择获取食物(所有条件下,黑猩猩都躲在一个障碍物的后面,需要通过一个透明或不透明管状容器获取食物)。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在获取食物的过程中,黑猩猩会采用安静的方式悄悄靠近食物,尽量不引起人类实验者的注意。上面这些不同的实验结果显示出,黑猩猩在需要使用完全不同知觉模型的问题情境中表现出泛化的处理能力。这也进一步提示,其间涉及的认知模型和推理具有很强的灵活性和生态效度。
同物理认知相比,上述研究中黑猩猩不仅能够基于对意图的一般理解进行很多相关推理,同时可以把这些推理镶嵌到一个原型结构之中,对推理对象的行为进行预测甚至操控(见图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