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注意的是,除了进行上述推理,黑猩猩还会进行一个额外推理,在这个例子中,它会把自己对声响产生因果关系的理解与食物被放置在两个杯子中的其中一个这条信息联合起来,以在没有摇晃另一只(other)杯子的情况下确定杯子里是否有食物。这样,黑猩猩的这种推论就带有析取三段论中的排除性推理成分。
“否定”是很复杂的认知操作,因此“类人猿逻辑推理时涉及‘否定’过程”这类说法很容易就会受到攻击。伯慕德兹(Bermudez,2003)关于形式否定出现之前的一些逻辑形式先导的论述使得上述说法相对变得更容易被接受,他把原型否定(protonegation)当作包含互斥构念的一个连续体,如“在-不在”“嘈杂-安静”“成功-失败”“可用-不可用”。按照此种说法,如果我们假设类人猿可以理解这些互斥构念(例如,如果某些东西缺失,它们不可能同时在场;发出噪声的同时不可能保持安静),那么否定的发生就成为可能。实际上,我们这里谈及的“否定”都是从伯慕德兹对原型否定的定义这一层次来说的。
条件性操作(如果-那么)和否定操作组成了人类逻辑推理的基本成分,同时类人猿有能力通过:
(1)已有包含因果结构的认知模型同化潜在问题情境中的核心成分;
(2)包含原型条件性及原型否定成分的正向或逆向推理模型,模拟或推断过去已经或将来将要发生什么,来解决复杂而且以前没有遇到过的物理性问题。
基于上述考量,我们认为,既然研究中类人猿可以使用包含因果规则的认知模型,并可以在自我监控的参与下按照多种不同原逻辑范式(protologicalparadigm)进行模拟和推理,因此,它们在这些实验任务中的表现应该属于思维范畴。
类人猿眼中的社交世界
灵长类关于社交世界的认知主要从群体中为了争夺食物、配偶以及其他有价值的资源而产生的竞争性环境中演化而来(Tomasello & Call,1997),因此,它主要服务于竞争性社会互动。为了在与其他群体成员的竞争中占据优势,灵长类个体演化出了近期目标、表征和推理,以服务于:
(1)识别同群体中的其他个体,并同他们形成某种关系(支配或依从);
(2)识别第三方个体彼此之间的关系,如双亲、上司、朋友之间的关系,并把这些关系纳入自己的认知框架。
这些能力使个体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能够更好地预测其他个体的行为(Kummer,1972)。尽管社会结构和社会互动在不同物种之间存在很大的区别,但在社会认知的基础技能方面,所有灵长类动物都具有很大程度的形似性(Tomasello & Call,1997;Mitanietal.,2012)。
除了具有通过观察社会互动识别社会关系的能力外,类人猿还能把其他个体当作一个具有追求目标和知觉注意情境的主体来看待,进而知道个体的目标和知觉,进一步决定其行为。这也意味着类人猿不仅本身具有意图,同时还可以将其他个体理解为具有意图的个体(Call & Tomasello,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