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起源于“表现”说，在19世纪和20世纪西方得到广泛传播。列夫·托尔斯泰认为艺术起源于传达感情需要：“一个人为了要把自己体验过的感情传达给别人，于是在自己心里重新唤起这种感情，并用某种外在的标志表达出来……这就是艺术的起源”。意大利美学家克罗齐首次系统提出这种理论体系。其美学思想的核心是“艺术即直觉即表现”，即艺术的本质是直觉，直觉的来源是情感，直觉即表现，艺术归根结底是情感的表现。英国史家科林伍德发挥道，只有表现情感的艺术才是所谓“真正的艺术”，艺术就是艺术家的主观想象和感情的表现。美国美学家苏珊·朗格从符号美学出发，认为艺术是人类情感的符号形式的创造，艺术品就是人类情感的表现性形式。艺术是情感的表现，艺术活动的实质就在于创造表现人类情感的符号形式。
显然，艺术起源于“表现”说具有很大的理论深度，但它没有进而论证艺术所表现的情感根源于何处。即不能将艺术起源仅归结为“表现”，深层次上不能脱离人类社会实践的根本制约。
4.艺术起源于“巫术”
19世纪末20世纪初，艺术起源于“巫术”理论逐渐兴起。其理论基础是由英国两位人类学家奠定的：爱德华泰勒《原始文化》最早提出艺术起源于“巫术”的理论主张；弗雷泽《金枝》认为原始部落的一切风俗、仪式和信仰都起源于交感巫术。不少艺术史家进而研究各门艺术的起源问题。美国美学家托马斯·门罗《艺术的发展及其他文化史理论》指出，原始歌舞源于原始先民的巫术活动。艺术史家希尔恩《艺术的起源》详细介绍了原始舞蹈与交感巫术的联系：原始先民的原始舞蹈常被视为达到实践目的的手段。科林伍德《艺术原理》指出：“巫术活动与艺术之间的相似是既强烈又切近的，巫术活动总是包含着舞蹈、歌唱、绘画或造型艺术等活动。”总之，“巫术”理论指如下事实：原始艺术活动具有明显的巫术动机或巫术目的，但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人类的实践活动，尤其是物质生产活动。
可见，关于艺术起源的种种理论都有片面的合理性，但要彻底解决这一问题还应归结于人类的实践活动。
5.艺术起源于“劳动”
19世纪末叶以来，欧陆民族学家与艺术史家就提出艺术起源于“劳动”的理论。希尔恩曾专门论述艺术与劳动的关系。普列汉诺夫《没有地址的信》系统论述艺术的起源及发展问题，得出艺术发生于“劳动”的观点。他指出：“劳动先于艺术，总之人最初是从功利观点来观察事物和现象，只是后来才站到审美的观点上来看待它们。”
恩格斯的劳动促成了从猿到人转变的论断，为这一学说奠定深厚的唯物主义哲学基础。劳动不仅创造了人，而且也为艺术的产生提供前提。人类学会制造工具，显明体现了人类有意识有目的的活动，从工具造型演变可看出人类自由创造的特性，也可看出使用价值先于审美价值、艺术产生于非艺术的漫长历史进程。这既是人猿区别的分水岭，也是人类文化艺术的起点。这种制造工具的活动直接推进实践能力的提高、实践范围的扩大，加速了体脑分工的出现；于是有专门从事艺术活动的人，从中进而分化出职业艺术家。劳动不仅为艺术家的创造提供着较充裕的物质生活条件、创造素材及创造工具等，而且深层次上塑造着人类的五官感觉和人类的文化心理结构和审美心理结构。因此，人类进行艺术创造的条件无不是劳动创造的。
因此，物质生产劳动是艺术发生的根源。但艺术产生发展却不能简单地归结为劳动。因为从劳动到艺术诞生，经过巫术礼仪、图腾歌舞等中间阶段，并且是一个相当漫长的历史阶段，最后才诞生纯粹美学意义的艺术。艺术作为特殊的精神生产和特定的精神文化现象，其起源是复杂得多原因的，应从更加广泛的层面去探究。
二、人类实践与艺术起源的多元决定论
以上五种理论，都是从某一角度或层面探讨艺术的产生，利于揭示艺术起源的奥秘。但这一距今久远的复杂问题，需要从多元的途径方法进行研究；而且在最初阶段，艺术的诞生是由多种多样的因素促成，研究这一问题不能不带有多元论倾向。
法国结构主义学者阿尔都赛的“多元决定论”对解决这一问题具有深刻启示。他把列维-施特劳斯的结构主义观点用于说明社会的发展，认为社会的发展不是一元决定而是多元决定的，提出多远决定论的辩证法或结构的辩证法。他《矛盾与多元决定》提出“多元决定论”，认为任何文化现象的产生都具有多种多样复杂原因而不是单一原因。
总之，从艺术起源的多元决定论中可见，艺术的产生经历一个由实用到审美、以巫术为中介、以劳动为前提的漫长历史过程，其中也渗透着人类模仿的需要、表现得很冲动和游戏的本能。艺术的产生虽是多元决定的，但“巫术说”与“劳动说”更为重要。从根本上说，艺术的起源应归结为人类的实践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