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不知道烤焦了多少块鱼肉,像是种变向的报复,焦味让我喉咙更加难受,最终,我拦下了他,为他鱼皮裹在身上有什么用,试图转移开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呆子起初是不怎么回应我的,直到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种极端的负面情绪里。
“说啊,这鱼皮有什么用?”我有些急切了。
呆子看着我,手里的鱼还在烤着,我以为他要开口说话,但其实没有,最后都是我的臆测。照呆子的想法,我们还得再下水,鱼皮裹在身上或许可以保暖,或许可以让他游得更加顺畅,或许可以解气,总之,他这么做是有目的的,而不是为了好玩。
唐飞凑过来,坐在火堆边上,看着焦掉的鱼块整齐的码放着,他使劲地拿起一块,鱼肉瞬间垮掉,他捏成团,而后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咽,眼泪鼻涕什么的也不管了,最后呛到吐出来,又重新吃,重复好几遍之后他才停下来,嘴边上满是黑色的焦物,咧着嘴,哭着对我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并不想知道。
接着是我们了。
这样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如我最惊恐最畏惧的画面一样,我们终究难逃这命运。
大概一两个小时后,火堆渐渐地要熄灭了,为数不多的几块碳还在做最后的坚持,温暖褪去,寒意涌上来,直到打哆嗦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眼前已经黑了,我捂着脸,不再怕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低着头,脑子里不断地浮现出何苗的样子来。她或许是个骄傲的人。
唐飞拍我的肩膀时,我整个人跟着一颤。
“要走了。”
我莫名地联想到了一些别的事,但很快意识到是呆子要带我们下水了。
还有没有大鱼,没人知道,但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唐飞将手电光对着我的脸,大概是看出来我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极力的想让我开心点,说:“这鱼长得可真丑!”
鱼头就不不远处,连同骨架一起。
“以前就听说,那些不见天日的东西一般都长得丑,俗称见光死,大概是反正黑漆嘛唔的谁也看不清我,就随便长长啦,是吧?”
我压根笑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唐飞大概也体会到了,拉着我到水边。
地面的水洞已经很大了,洞口的泥土裹着岩栎不断往水里掉,原本两三米,到现在大概已经五六米了,呆子大胆地坐在水边上,脚在水里泡着,手在锁紧鱼皮,看样子是真打算下去了。
我原本想问些什么,比如下面通到哪里,生还的几率有多大,或者问水下缺氧之类的困惑,两三分钟我们不出水面都得死,但我没能问出口,这原本就是赌博,如果知道了结局,还能是赌博吗,谁心里也没底,包括呆子,这些问题实在有些多余。
我和唐飞学着呆子的模样坐到水边,身上遮盖的衣物原本就不多,冷的问题几乎不用考虑,即便考虑也是无济于事。正想着,呆子下了水,转一圈又回来洞口,抹掉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再次潜下去,转一圈再上来,之后对着我们点头,大概意思是没问题,至于是什么没问题,我并不清楚。
唐飞学着呆子的样子下水,浑身都有些颤,我也跟着下水,浑身顿时僵了,才想起下水前该活动下手脚,免得到时候抽筋了,怎么死的也不知道,这才明白呆子不断的下潜,又上来,这么做的目的或许就是活动了,同时也能清楚水下的情况,适应一下环境,不得不说,呆子确实算是个行家里手,看着没什么意义的动作,实际上都是有价值的。
我和唐飞照着做,确认身体能施展开了,这才打算下潜,但我能看出唐飞的窘迫,他身上有伤,面对这样刺骨的水,滋味如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不过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
呆子让唐飞夹在中间,这样有个照应,但呆子并没有吭声,这让我觉得气氛异常的凝重,平时他不说话倒还好,现在这样了他还是不说话,要知道,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可能我感性了点,但死前矫情倒也正常。
下水之后,呆子以很快的速度潜下去,我和唐飞压根跟不上,唐飞原本夹在中间,转眼就变成了三层,唐飞成了中间那一层,而我则是最上面的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