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的庞然大物本就少见,肉质怎么样,我是没怎么尝出来味道,但也算涨了见识,原以为呆子切开鱼肚是为了给我们长长见识,但我和唐飞都没意识到这个行为会让我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提不起任何的食欲,甚至难以面对各自的面庞,那种恶心的感觉能让人吐尽胆汁,最后趴在地上,慢慢缓过神来,一点点开始接纳这件事。
这原本就是件危险的事,从我们下地的那一瞬间就该清楚,只是太过于真实的情况发生时,我们还是显得手足无措。
这鱼的脂肪层很肉,白花花的一层被切开,我还没有任何的感觉,渐渐地血水流出,鱼腥味充斥鼻孔,我也还能接受,但是当呆子的刀子忽然停下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原本窄窄的刀边上露出黑色的丝线般的东西来,我以为是鱼肚上贴着的那一层黑膜,是鱼正常的结构,但它一丝丝从刀刃上滑落下来时,我知道,那不是黑色的膜,而是丝线一类的东西。
呆子将刀缓缓的抽出,唐飞上前用手一点点地将鱼肚掰开,大量的黑色丝线滑落出来,阵阵的恶臭味也随之而来,这大家伙吃了什么东西,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吗?鱼胃已经被刀子切开一条口子,跟着半个脑袋掉出来,唐飞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站着。呆子叹了口气,上前在鱼胃里一阵扒拉,一具完整的尸体就这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甚至连衣物都还在,只是破碎不堪,裹着胃酸,无法分辨。
我原本还在纠结鱼到底有胃还是没有胃,可这样的景象顿时让我目瞪口呆,眼前的这个人我认识。不是用脸认出她,而是用衣服,那是件军大衣,整个队伍里穿军大衣的人就这么一个。
何苗,这个词让我头皮发麻,葬身鱼腹这样的场景实在让人意外。唐飞缓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他不敢上前去碰何苗的尸体,躲在呆子身后,一声不吭,而呆子而是不断地在水边清洗着自己的刀,这或许是他心爱的东西吧,心爱到比一具尸体还要重要,对,是一具尸体,而不能再称为同伴,我想呆子会是这样的想法。
我并不是个聒噪的人,也不是个胆子小的人,面对这样的景象,我只能看着,然后胃里一阵翻腾之后,将所有的鱼肉都吐了出来,喉咙里满是胃酸,裹着眼泪,狼狈地全吐出来,坐在地上,大脑空白。
打破沉默的人是呆子,他如我想的一样,将何苗的尸体摆到最角落的位置,而后将整条鱼的鱼皮剥下来,再将肉一点点分解开,鱼的骨架放在尸体边上,之后用水不断清洗鱼皮,裹在自己身上,最后才清洗鱼肉,生火,跟着烤。
焦味传出来,我想呆子也出神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认为呆子不是人,而是一个冷血的动物,眼里只有食物,或者从目的上来说,他只是要活着,其余的都不重要,最后我觉得一阵恐慌,开始认为我和唐飞死了之后,呆子会毫不犹豫地将我们也肢解掉,而后留着肉慢慢吃,最后成功从地下走出去。
至于骨架,或许会在地下的某个阴暗角落里长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也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原本就不在意我们的死活。
很快,我从这样极端的负面情绪里清醒过来,无论是直觉还是认知都告诉我,呆子不是这样的人,只不过身处在这样的封闭环境里,人的思维容易走向极端罢了,这算是自我安慰,就像那些自闭的人一样,我们的世界里有他们,但是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他们自己,这种孤独感真的不是我们能体会的。
以前我认为只有长大才是孤独的,独孤的连偏旁部首也没有,但现在,我体会到了孤独的感觉,自我封闭,然后开始自我摧毁。
我使劲地摇晃自己的脑袋,试图将这些凌乱的想法抛开,要正视这件事,因为我们没有葬身鱼腹的原因是自身足够强大,加上运气足够好,否则这偌大的鱼肚里也有我们的位置,别人看见了同样的震惊,到最后同样的选择无视,没有任何的办法补救,这是事实,我们除了接受,没有别的任何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