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开瓶盖的一瞬间,我顿时懵了,一股尿骚味顿时让我干呕不止,这不是什么水,而是尿,仍有余温的尿,我这才意识到,这大概是呆子的尿,用来温暖唐飞的,否则他可能真的要冻死吧?或许这无济于事,但想到呆子能这么做,我顿时竟有些鼻酸,我也算是个老人了,这些常识早已经有了,但我没这么做,我关系的只是自己的死活。
自责的感觉很不好,我很快摒弃了这个念头,将水壶放回唐飞的胸口,大概是因为我动了这个东西,他醒过来,看着我,眼神有些发直。我将他扶正,唐飞虚弱地说:“水。”
我摇摇头,将手电重新关上。
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
我握着唐飞的手,试图温暖他,他的手已经没了知觉,大概比地上的石头还要冰冷僵硬一些,但是他没吭声,从聒噪变得冷静。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臆测,很快,唐飞就缓过来了,话也开始变得多起来,我也不再感觉到这么乏味。
“那个呆子呢,去哪儿了?”
“找食物去了。”
“去了多久了?”唐飞问完,立马改口,“这鬼地方能有什么食物?该不会是给我们烤蝙蝠肉吧?”
我实在笑不出来,说:“大概半个小时。”
“嘿,你说这人会不会丢下咱们跑路了?”
“嗯?”我皱着眉,心里跟着一紧,要说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呆子一个人或许真的有机会出去,但是带着我们两个,结局是什么样子,大概不用别人提醒,“应该不会吧?”
唐飞笑了,说:“我逗你呢!你别看呆子这人话少,但做事还是靠谱的,我小熊猫今天遭了难,要不是他,我大概真喂了蝙蝠了!”
“哦。”
“其他人有消息吗?”唐飞自问自答,“肯定没有,这队里战斗力强的就咱们仨,离了我们,他们还能活?诶,不对啊,那个张豁牙,大概是真的有点本事的!”
“你好像跟他很熟?”我一瞬间才意识到唐飞根本不是跟我们一个组的人,问:“你是第几组?”
“第三!”
“同组的还有哪些?”
“哪儿还有人啊?”唐飞不屑地说:“跟我几个战士,妈的压根不管我,跑得比狗还快!”
“我这队,张豁牙和王成歆都不见了。”
“王成歆,就是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唐飞问。
我点点头,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但回应我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跟张豁牙不熟。”唐飞说:“早年间见过,当时他可是被所有人捧着的角色,你要知道,干这一行的人,能一直被人捧着,得本事有多大,无论是官方还是私人,只要是下地的,没人不知道他张豁牙的,没事的过来问问,有事的就直接花钱请他,总之,以前是头一个。”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听我几个朋友说的。”
我好奇地问:“你以前是干这一行的吗?”
“不是!”唐飞一口否认,“我哪儿吃的了这个苦?我是倒腾东西的,算是识货界的,识货界听过吧?”
“是识货的意思?”
“不止。”说到这个,唐飞来了兴致,“我在潘家园待过,在六道院子走过,凡是古董啊,玉器啊之类的,找我瞧,那一瞧一个准,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总之,我心里门清。”
“那你说的调令是?”
“嘿,公司调令,你别以为我们这号人都是闲云野鹤,后面都有人养着呢,没事养着我们吃喝,有事了就拉出来当牛马,苦命哦。”
“凭你的本事,讨生活应该没问题,怎么也进了公司?”
唐飞说:“你的理解上可能有些偏差,我说的这个公司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野公司,那可是挂牌上市的公司,要说资本,那绝对在国内也排的上号,只不过明面上做的不是什么古董生意,这里面门道多,以后再给你讲吧。”
“那你说的吃喝,大概……”
“你别问,我也不说。”唐飞的手动了动,大概写了个一字,具体是多少数目,我不清楚,或许是一百万,或许是一千万,总之不会是一笔小钱,否则又怎么能发什么调令,让跟着下地,就跟着下地来了?这可不是街面上小打小闹的事,这是要命的事。
看得出唐飞是惜命的人,这个公司的来头不会小,这两点足够说服我不再开口问。
“几点了?”唐飞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