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诚一瞪眼,“你这是胡闹!”
“老孙,你今天怎么回事?”吴虞狐疑地看着忽然摆起官架子的孙连诚,平时见孙连诚和自己大大咧咧惯了,吴虞觉得孙连诚今天像吃错了药。
京南市一共有300路公交车,有大约七成的公交车是从市中心的公交站发车,从早上五点半开始发第一班车,晚上十点是末班车。早高峰在七点到九点之间,等车的站牌人山人海,人人都想先挤进这个沙丁鱼罐头。
京南市的上班族大多都没有周末,不同于悠闲地老年卡持有者们,年轻人似乎更为急切,总有高跟鞋都被挤掉了的女白领。由于地质原因,人们虽然怨声载道,但地铁挖掘工作迟迟没有展开,这让上班洪流中的人皆是忍不住咒骂。
吴虞此刻正在103路的双德大道路口站,这里是距离医院最近的站牌,他刚刚给倪悦最新的住院费账单付诸了将近一月的工资,虽然有国家补贴和医疗保险,但剩下需要自理的费用仍旧让吴虞发了一会愁。由于周一一大早的人比平时更多,吴虞干脆没有开车,直接换了零钱打算坐公交。长期不坐公交的吴虞显然低估了“民间疾苦”,吴虞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八点四十,虽然高峰期即将过去,但等车的人依旧不少。站牌上虽然标注了高峰时段十分钟一趟车,但吴虞已经在秋风中觉得自己站了半小时。
旁边有一个黑发年轻女人,身上不知道喷了几斤香水,惹得吴虞一个劲地打喷嚏,吴虞虽然已经尽可能在人群中离这个年轻女人远一些,但还是不幸地一直被这股香到熏人的气味打扰。就在吴虞快忍受不住的时候,103路公交车终于缓缓地来了。公交车走得很慢,一看就已经满载了,吴虞无奈地握着零钱——他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十点前必须赶到警局,考虑到车程,这趟车就算已经有一百个人了他也得挤上去。
于是人们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看起来相当拉风的俊朗成熟男人,手上紧紧攥着两块钱,在刚打开的公交门前与一群拎着公文包的白领斗智斗勇。吴虞身边恰好站了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他小心翼翼地生怕惊着孩子,却没留心出门前擦得干干净净的皮鞋被踩了几个脚印子。吴虞显然没有熟练掌握挤公交的厚脸皮精髓,在一番争斗下,吴虞还是最后一个上了公交车。车上人和人的距离约等于没有,吴虞费力的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站定,低头看着自己花里胡哨的黑皮鞋,忍不住摇头苦笑。
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刚好又站在吴虞的身边,吴虞扫了一眼坐着的人,大多数是年轻人,心中不免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素质堪忧,居然没人给抱着孩子的乘客让座。
“谁给这位抱着孩子的妇女同志让一下座?”吴虞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高声音问道。
坐着的人该看手机看手机,该装睡装睡,没人理会吴虞的仗义执言。吴虞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作罢,也不能强行让人家让座。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开着,吴虞觉得头有点重,昨天和孙连诚就方信山的审讯问题吵了一架,最后吴虞也没能拗得过孙连诚的权威。其实按十年前吴虞的性子,就是公安部部长来压吴虞,吴虞也不一定答应。但是剑拔弩张之际,吴虞却忽然没心思管这棘手的事情了,孙连诚既然不让就算了,吴虞只得作罢了。尽管如此,吴虞却还是心情难免郁闷了一下午,晚上又找刘晓莉出去喝了个天昏地暗。早上起床的时候,宿醉的头疼让吴虞差点撞墙。
此刻没睡好的宿醉后遗症袭击了吴虞,吴虞头靠在窗户上,觉得电视里明星靠在窗户上优雅地唱歌都是骗人的,吴虞快要被窗户晃出脑震**了。即便是这样,吴虞还是无法自已地陷入了半梦半醒中。
“着火了!!快停车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整个车厢的人都开始慌乱起来。
吴虞顿时惊醒了,在他前方的垃圾桶里冒着火光,火势还不小,公交车此刻正开在闹市区,司机一时间也急了,现在急刹车可能会导致追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