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南超市每到周六就会有专门的会员折扣,所以排长队是每个周六的惯例,八点一到,经理开门的时候看到了吴虞。虽然不认识吴虞,但是吴虞这一身黑风衣肃杀的外表还是让经理隐约有点预感。
超市门一开,大妈们一拥而进,很快就留下叼着烟卷拿着报纸的吴虞与超市经理面面相觑。
“警察,麻烦配合一下工作。”吴虞掐了烟,走上前去说道。
“这……”经理迟疑了一下,满脸堆笑,“请问您的警号?”
吴虞面无表情的把警察证掏出来,在确保经理看完后再收回来,“刑警吴虞,请求贵超市配合下工作。”
“警官,您说哪的话啊,”超市经理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您看我们超市可都是配合警方的好公民,这不那小女孩的事情之后,我们二楼的厕所就停用了。”
身后的经理跟着吴虞一直滔滔不绝,唯恐怠慢了他。
“不用跟着我了,我随便看看,”吴虞站在被封锁的厕所门口,面无表情的摆摆手,“你去忙你的吧。”
厕所的空间不算小,足足有几十平米,相当于一个公寓大小,被整齐的木板间隔成48个小隔间,其中有1个隔间是清洁工用来存放拖把等工具的。
一个隔间只有几平米,发现方灵尸体的隔间四周并无可以着力点,不适宜攀爬,而且四周没有攀爬的痕迹,顶上也没有消防桶当。要说能进入的途径……那就是隔间的墙壁为了透气留下的底部窄窄的一道常规的缝隙,不过十几厘米左右,人是断不可能通过的。
出事之后,出现场的警察并没有得到超市的监控录像,理由恰巧赶上安防系统升级,整整一个上午内到发现方灵死亡之前,超市所有的摄像头都没有处于运行状态。
吴虞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确实是上级给的安防命令,也没成想这么点背。
但这个小小的隔间确乎形成了一种严格意义上的密室,似乎在方灵的尸检结果出来之前,这起死亡只能定性自杀。可是方灵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到这离家不算远的新南超市来自杀?
刘晓莉加了个通宵的班,黑眼圈透露着怨气,让吴虞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倪悦成为植物人的这十年里,刘晓莉已经取得了正式法医的资质,但她一直没有下决心正式告别兼职法医这个称谓。刘晓莉虽然脾气暴躁,没什么人敢惹她,但是吴虞知道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对于倪悦和乐乐的意外,并不能完全归咎于吴虞。
“结果都在这里了,另一份刚抄送给孙副局。”刘晓莉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喝咖啡,指了指桌上的材料,“复检维持初步检查的判断,自杀。”
吴虞心头一凛,连忙拿起报告。尸检的胃内容物正常,无药物毒素,敬业的刘晓莉甚至检测了河豚毒,一样显示阴性。无外力胁迫皮下出血情况,无头部组织损伤,大脑内部无淤血,心脏心室无异常。
“静脉注射致死的自杀方式的剂量是多少?”吴虞忽然问道。
“这个剂量因人而异,就像感冒药需要根据成人与否和体重来衡量,”刘晓莉简单地概括道,“一般来说,经过训练的人,才能准确掌握致死量,而死者掌握的不错。”
“我看照片特写里,尸体的手腕针眼似乎比一般的注射器造成的直径大一些?”吴虞追问道。
“确实,虽然现场勘查带回来的注射器外观是现在普遍的注射器样式,但它的针头却是一种已经停产了的老式注射器。这种在上世纪不完备的条件下粗制滥造的注射器,只在国内批准使用了一个多月,就被卫生部责令禁止使用了,当时集中回收再造过了,居然还有剩下的。这种注射器的特点就是针的口径比较大,比现在的标准注射器扎在身上痛多了。”刘晓莉一边说,一边比划,显然她也注意到了。
“而且,注射空气引起空气栓塞,这种手法最大的特点是人在窒息时候完全没有受到外力限制,是在有清醒意识的情况下,很长时间内窒息而死。”刘晓莉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第一次做出分析的时候,有点惊讶这个16岁的小女孩,能忍耐住这种痛苦,而且躯体上没有剧烈挣扎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