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农场王国总会有一个会说动物语言的年轻人。这是几个世纪以前大地女王(她住在一个凡人找不到的森林宫殿里)的手笔。她把这个国家的一个少年带到她的宫殿,教会他说这种神秘的语言。她还吩咐这个少年,等他年龄大了,就把它教给一个合适的传承者,一代一代传下去,以此确保农场永远不会忘记动物的语言。
我说的这个故事发生时,会说动物语言的那个年轻人名叫迪戈里。他是一个农场男孩,来自一个很大的苹果园。他有一张开朗友善的面孔、一双讨人喜欢的蓝眼睛和乌黑的头发。这样一个年轻人是王国的瑰宝,是这个国家成为乐土的主要原因之一。农场的动物们各司其职:牛马耕地,母鸡下蛋,狗看守咩咩叫的羊群。所有动物在人类世界都有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跟他讨论遇到的困难。迪戈里不但把农场对动物们的期望告诉它们,还把动物们的期望告诉农场。如果一匹马不知怎的难以驾驭,人们就会“去请迪戈里”。如果一头爱淘气、不靠谱的牛像鹿一样在篱笆上练跨栏,人们也是“去请迪戈里”。如果狗不好好看家,跑出去游**,或是猫在夜里叫个不停,让家里人都没法睡觉,人们又是“去找迪戈里”。迪戈里天生就很有礼貌,他走过时,动物们对他喊“你好啊,迪戈里”,他总是很乐意回应,所以两条腿的动物和四条腿的动物都很喜欢他。
所以国王写下了“去请迪戈里”。农场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到饭点时,大家都坐到户外的桌子旁享用了丰盛的午餐,还有特别好喝的茶。
年轻的国王并不想驱逐田鼠,他计划明天第一件事就是和耕地人、播种人和收割者讨论这个议题。他习惯早起,迪戈里也是。在听到抠老紧的讲话后,他陷入了深深的烦恼。他太头疼了,就从会场里走了出来,和他的新朋友商讨,那是一只非常聪明、健谈的猪。
太阳落山时,他回到了父母的农场。他有个顶楼的房间,有一张红椅子和一张漆成亮蓝色的床。他喜欢房间的天窗,因为春天他可以在这里看到开花的苹果树。在厨房对家人和猫说过晚安之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穿上睡衣做了祷告,然后吹灭蜡烛,上床睡觉。金黄的半个月亮飘浮在温暖的天上。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某个地方传来了非常悲伤的尖细叫声。
“谁在那里?”迪戈里问。
“是我,我是田鼠的头领。”地上传来了一个声音。这只田鼠正站在从天窗照下来的一方月光里,小小的双手抱在胸前。
迪戈里从**坐了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他问。
“钻墙洞。”田鼠回答,“是一只家鼠带我进来的。那么多碎片!那么多钉子!我真怀疑我背上还有没有一根毛剩下。但我只能继续前进。噢,迪戈里,我们真是着急死了!我们已经听说了抠老紧的申诉,知道国王可能会发布驱逐我们的敕令。你的朋友猪派一只兔子过来把整件事情都告诉我们了。噢天哪,噢天哪,我们该怎么办?”田鼠沉默了一会儿,不停地绞动它小小的双手。
“我觉得你最好站到椅子上去说。”迪戈里说着,走过去把它从地上捡了起来,就跟他平时一样和气。“好了,我来听听你们这边怎么说。”
